受大河剧《独眼龙政宗》影响,伊达氏在日本战国相关圈子的热度一直很高,在光荣游戏里也给了伊达家比较高的数值,是奥羽地区的绝对顶流家族。
尤其是其一代雄主伊达政宗那更是造了无数脍炙人口的烂梗,什么早生二十年、全歼友军、人取桥崩爹在中文日战圈子里也算是经久不衰。
而在真实的历史上,伊达家也确实属于厚积薄发的典范武家之一,自奥州合战后进入奥羽扎根开始,一直都作为地区的重要势力跟隔路大神缠斗,慢慢的扩张自己的势力,并在伊达政宗时代成功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斗力。
陆奥搞事王 伊达政宗
只可惜伊达政宗因为其自身过于外露的野心勃勃饱受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两位天下人的忌惮,奋战打下来的家业也被直接砍半,离开了世代居住的米泽,被迫转封到陆前地区立藩。
不过就算如此,伊达氏统治下的仙台藩在江户时代也作为仅次于前田家加贺藩、岛津家萨摩藩之后的天下第三大藩国,在不断反复的财政苦难和天灾侵袭中坚定的走完了江户260年的武家之路。
展开剩余99%甚至靠着数百年持之以恒的新田开发居然实现了弯道超车,根据明治初年的检地数据,仙台藩幕末的实高高达102万石,是名副其实的仙台百万石大大名。
江户时代的仙台藩领
凭借此实力,仙台藩在幕末动荡之时还和米泽藩一起打起清君侧的大旗,组建起昙花一现的奥羽越列藩同盟,作为同盟盟主力抗萨长势力控制的明治新政府,秀了一把奥羽扛把子的影响力。
今天,我就仔细讲讲伊达氏这个家族从镰仓时代到明治维新时的武家史,我会把叙述重点放在进入江户时代后的仙台藩部分,预计篇幅6W字左右,码字不易希望大家多多点赞支持一下~
【伊达氏前史】
本章将详细讲述伊达氏从诞生到扎根陆奥的历史,这一支来自京都的藤原氏族人是如何来到关东并且在地武士化,又是如何在源平合战、镰仓幕府崩溃和南北朝时代的大潮中保存家名的?大家可以往下看。
伊佐庄的常陆介
关于伊达氏的起源,根据伊达家自己的说法它家是藤原氏一族中藤原北家鱼名流藤原山荫的子孙,这藤原山荫是平安时代的公卿,和清和源氏之祖清和天皇关系密切,因为擅长做饭被尊为料理和饮食之祖师被供奉。
料理仙人 藤原山荫
他子孙中的一支叫藤原实宗的族人,在康和2年(1100年),被朝廷任命为陆奥守兼镇守府将军,前往经略东国,之后又在天永2年(1111年)被改任为常陆介。
来到常陆的实宗在常陆国的伊佐庄建造了伊佐城,所以也称为伊佐实宗,在常陆介任上的伊佐实宗政绩非常不错,为鹿岛神宫的建造做出了贡献而且还在追讨武藏的横山党之乱中取得了功绩。
晚年退休之后的实宗居住在真壁郡中村,开始以中村为氏,称为中村实宗,他的子孙之后一直生活在伊佐和中村两地,成为了常陆的土豪之一。
源平时期常陆国的诸势力
中村实宗的子孙传到中村光隆这一代给自己搞了个风投,和此时冉冉升起的源氏栋梁源为义联姻娶了他的女儿,开始和源氏迅速靠近。
很快这次风投就在他的儿子中村朝宗这一代结出了果实。
作为藤原氏的一族,中村朝宗年轻时在京都混过一段时间,担任过守护东宫(皇太子)的代官和地方官,越干越觉得这朝廷啊吃枣药丸,直接辞官回了老家常陆开始经营势力。
治承 4 年(1180 年)源赖朝举兵,作为表兄弟,中村朝宗率一族郎党加入赖朝麾下,东征西讨。据镰仓幕府官修编年体史书《吾妻镜》记载,中村朝宗当时以‘常乡入道念西’之名在赖朝麾下极为活跃。
伊达氏初代家主 伊达朝宗
但真正让中村氏一族走向辉煌之路的,是他们在奥州合战中的奋战表现,生生为自己在陆奥打出了一片天地。
奥州合战先锋—石那坂之战
文治5年(1189年),源赖朝为解决心腹大患奥州藤原氏,召集镰仓政权所属的御家人发动大军征讨奥州,中村朝宗也响应出征,并且派出四个儿子作为前锋出兵。
当时源氏大军分三路进攻,千叶常胤从常陆国沿着滨街道(福岛县滨大道),比企能员从越后国沿着出羽的日本海沿海,而赖朝本队则从宇都宫通过白河关走奥州街道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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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朝本队进入奥州后在国见宿布阵,与占领阿津贺志山的藤原国衡对战,而藤原军方面的大将佐藤基治则布阵于石那坂的山上迎战源氏大军。
此战中,中村朝宗的4个儿子带领的部队在秋后繁茂的草原中潜行,成功进入伊达郡泽原一带等待时机。
石那坂古战场遗址
赖朝本队在阿津贺志山和藤原军开战之后,中村一族的部队首先登上山顶,向佐藤基治的部队射箭,从背后打了藤原军一个措手不及,双方争对制高点反复进行了激烈的战斗。
在战斗中朝宗的4个儿子奋勇异常,最终成功攻占了藤原方的前线基地石那坂据点,并且活捉了敌方大将佐藤基治,立下了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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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州合战之后,源赖朝对立下大功的中村朝宗赞赏有加,将石那坂所在的陆奥国伊达郡封给了朝宗作为领地,以此为契机朝宗将苗字又改称为伊达氏,也是自此时起伊达氏登上了日本的历史舞台。
伊达家自己家的家谱追溯的初代家主也就成了伊达朝宗。
伊达朝宗晚年对自己的领地继承进行了划分,其中朝宗的旧领地常陆国伊佐城由长子伊佐为宗继承,下野国中村城由三男中村资纲继承,而陆奥国伊达郡的领地则被次男伊达宗村继承。
伊达郡的大致方位
伊达氏也是从伊达宗村这一代开始,正式移居陆奥国,开启了这个家族在陆奥地区六百余年的光辉历史。
移居陆奥伊达
随着镰仓幕府建立起对全日本的统治之后,伊达氏也受封了各国的地头职和领地,除了陆奥国、下野国、常陆国之外,伊达氏一族在出云国、但马国、伊势国、骏河国、备中国、上野国、出羽国、越后国等也获得了地头职,
碰巧伊达家的人又特别能生,生出来的庶子就补任到各地的地头职,而领地的分散也让各地都诞生了伊达氏的庶流分家,血脉遍布全国各地。
2代家主伊达宗村后来带着长子伊达时纲移居但马国殖野,成为了云但伊达氏的家祖,而在老家伊达郡的领地则交给了次子伊达义广继承。
根据《伊达系图》的记载,在伊达义广这一代,伊达氏正式成为镰仓幕府的御家人之一,在承久3年(1221年)的承久之乱中还派遣家臣跟随义时之子北条泰时与宇治势力战斗,对镰仓幕府算是忠心耿耿。
这之后伊达氏一直作为镰仓幕府的御家人,默默的在伊达郡构建自己的势力并治理领地。
可以说一直到镰仓末年,伊达氏都是对幕府比较恭顺的,在7代家主伊达行朝时期还在元弘之乱中奉北条高时之命加入畿内的讨伐军,以伊达入道之名见载于《太平记》之中。
元弘之乱的畿内讨伐军
正庆2年(1333年)镰仓幕府灭亡后,伊达氏改换门庭,追随在建武新政中受封陆奥守的北畠显家麾下,作为该国的式评定众之一参与了奥羽的中枢行政。
在北条氏残党起义的中先代之乱中,伊达氏也出兵讨伐了北条氏的残党,对夕日同僚下手也没讲什么情面。
随着建武新政触及了武士阶层的利益,作为武士代表的足利尊氏造了大胡子天皇后醍醐的反之后,日本进入南北朝时代。
在站队问题上,伊达氏一族分裂,西部的但马、出云、骏河伊达氏支持足利尊氏;东部的陆奥伊达氏、中村氏、伊佐氏等追随北畠显家为南朝在陆奥作战。
伊达行朝曾随显家一起西征,归国后与北朝石塔义房、相马高胤等对抗,其领内灵山曾作多贺国府行在。
南北朝时期的伊达氏周边局势
不过伊达行朝的运气不佳,在追随北畠显家第二次西征时遭遇惨败,显家战死之后伊达行朝和同族的伊佐氏、中村氏等坚守在老家常陆伊佐城,遭到高师冬的进攻。
力战不敌的伊达行朝带领一族郎党奋战突围回到了领地,至此伊达氏就彻底失去了常陆的旧领,同族的中村氏则继续留在下野抗战,后来加入宇都宫氏麾下,回到领地的伊达行朝没多久就病死了。
北畠显家的西征路线
伊达行朝一死,新继任的8代家主伊达宗远就没他老爹那么忠于南朝了,直接选择向北朝方的室町幕府投降。
但是在北朝方的伊达宗远也不老实,频繁的利用阴谋诡计来攻略周边的势力,康历2年(1380年)伊达宗远开始攻打置赐郡的势力,大江氏一门的长井家。
宗远运用煽动一揆和欺骗讨伐等谋略,花了5年时间消灭了长井氏,夺取了置赐郡米泽一代的领地,成为了日后伊达氏的本据地之一。
随后在康历3年(1381年)伊达宗远又出兵与大崎氏战斗,夺取了信夫郡、刈田郡、伊具郡、柴田郡,并且打败了武石行胤,亘理郡也被纳入了实际的支配下,在伊达宗远的手腕之下,伊达氏的势力极速膨胀。
但是势力扩大的伊达氏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别家的眼中钉,一直以来都想要把势力扩展到奥羽地区的镰仓府很快就盯上了伊达氏这些奥羽地头蛇的地盘。
而与镰仓府时打时和的持续抗争,成为了伊达氏在室町时代中晚期的主要旋律。
你镰仓府算个球?
永和3年(1377年)伊达宗远之子伊达政宗(9代家主)继承家业,他继续老爹的扩张战略,在之前夺取的领地成功的建立了稳固的统治,使得伊达氏成为了奥羽重要的大势力之一。
伊达政宗
随着元中9年(1392年)室町幕府的奥州管领役职被废止,幕府将奥羽两国纳入关东镰仓府的管辖之下,以代替吉良、畠山、斯波、石塔等奥州四管领。
像伊达氏等奥羽本地势力也被纳入了镰仓府麾下,头上多了镰仓公方这个爹,别人不说反正伊达政宗挺不乐意的。
尤其是势力扩大的镰仓府和幕府之间也开始渐行渐远,逐渐有尾大不掉的趋势,室町幕府也算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有苦说不出。
镰仓府的管辖范围
无奈之下,在应永5年(1398年),3代将军足利义满不得不将斯波氏两分家的大崎氏和最上氏两家任命为奥州探题和羽州探题,以加强室町幕府对奥州的影响力。
这下镰仓公方更不干了,在次年的应永6年(1399年)为了强化奥州支配对抗室町幕府,镰仓公方足利满兼将两个弟弟足利满直作为篠川公方、足利满贞作为稻村公方封在奥羽,成为镰仓府的奥羽代理人。
镰仓公方家系图
那设置新的御所是需要领地和士兵的,领地从哪里来呢?镰仓府打的是这帮奥羽地头蛇的主意。
设置了两御所之后,镰仓府在陆奥白河召集奥羽诸侯开会,要求各诸侯向新设置的两公方割让领土,其中要求伊达家也割让领地给筱川公方足利满直,反正嘴皮子一动就要别人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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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镰仓府的要求,伊达政宗的态度是爱谁谁,老子不伺候这俩大爷,你镰仓府算个球啊?
随后在未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伊达政宗和大崎氏当主大崎诠持直接退会擅自回国了,镰仓府也不跟你含糊,直接暗杀了大崎诠持打算给奥羽诸侯一点颜色看看,伊达政宗被迫在米泽城结兵自守。
镰仓府一看,你小子还不老实?遂以岩松满纯为大将,率军进攻伊达领西根长藏的要塞,然后就很没面子的打不下来,丢了面子的镰仓公方肯定不肯善罢甘休啊。
同年5月,镰仓公方以关东管领上杉氏宪为总大将,率领镰仓府大军攻击了伊达氏一门众长仓入道的赤馆城,然后又喜提大败。
眼看着镰仓府每天还在调兵遣将,这边虽然赢了两场的伊达家消耗也不小,于是在当年9月伊达政宗以投降的姿态和镰仓府停战了,不得不服从于筱川和稻村两公方的管理之下,史称伊达政宗之乱。
筱川和稻村御所所在地
此次变乱造成的后果就是伊达氏虽然被强制打服了,但私底下也开始迅速和室町幕府接近,打算引外援对抗镰仓府。
当时正值应永之乱期间,因为和朝鲜的贸易问题,西国霸主大内义弘向幕府将军足利义满掀起反旗,并且和镰仓公方足利满兼缔结密约,打算一起上洛对幕府来个东西夹击。
但是受伊达政宗之乱的影响,镰仓府的大军被拖在了奥羽战场,在这个窗口期内足利义满抢先击败了大内义弘,而和伊达氏停战之后的镰仓府也失去了上洛的战略时机。
最终在关东管领上杉氏宪的劝说下,足利满兼放弃了上洛的想法,让幕府成功度过了此次危机。
大内义弘掀起的应永之乱
因此缓过气来的幕府对于伊达氏那真是高看不止一眼,而得罪死镰仓府的伊达氏和大崎氏等奥羽大名也急于抱条新的大腿,于是纷纷甩开镰仓府,与室町幕府建立直接的主从关系。
这种风潮在镰仓府治下的大名间开始蔓延,最后演化出了被称为京都扶持众的群体。
镰仓府为了抑制奥羽诸侯的独立行动,于应永11年(1404年)7月下令奥羽诸侯向幕府联署推戴筱村和稻川两公方管理奥羽事务,但是伊达、斯波、畠山等大名对此均不予回应,让镰仓府吃了个大瘪。
伊达氏传到政宗的孙子,11代家主伊达持宗的时候,终于在和镰仓公方的抗争中扭转了战略态势。
此时的镰仓府正在遭受内乱的袭扰,和奥羽两公方、关东管领上杉家的关系降至冰点,正是势力衰微的时候,因此伊达持宗抓住机会迅速发难。
在应永20年(1413年)伊达持宗对镰仓公方足利持氏掀起反旗,出兵袭击了筱川御所,愤怒的持氏命令畠山氏(二本松氏)讨伐持宗,攻下了大佛城,但由于当时持氏正和关东管领上杉氏宪等人对立,镰仓方面无法出全力讨伐伊达氏。
这图画错了,出兵打筱川公方的应该是伊达持宗
之后,伊达持宗归顺幕府,并且伺机准备再咬镰仓公方一口,很快他又等到了机会。
在永享10年(1438年)的永享之乱中,室町幕府终于对一直以来作对的分裂势力镰仓府动手了,出动大军征伐镰仓,而伊达作为幕府一方攻打镰仓所属的势力,此次战斗以镰仓府的大败告终,镰仓公方足利持氏自尽身亡。
伊达氏也联合其他陆奥诸侯在结城合战中成功击杀了一直以来的宿敌筱川公方足利满直,消灭了镰仓府在陆奥进行统治的筱川御所,让陆奥地区进入了国人相争的战国时代。
之后的伊达持宗在宽正3年(1462年)第二次上洛,拜谒了8代将军足利义政,并且献上了三万两黄金的巨资,以及太刀、马等奥州特产,据说献上物的数量在当时的诸侯里是首屈一指的。
伊达持宗之后的成宗·尚宗两代家主在摆脱了镰仓府的压制之后,开始持续的在陆奥地区扩张势力,先后和国分氏、寒河江氏发生多次战斗,又介入大崎氏的内乱,护送大崎义兼回归领内。
伊达氏的历代居城
而且在推进和幕府的关系方面进展很多,多次上洛向幕府上贡,还在伊达尚宗时期将京都的流浪将军足利义澄迎入领地内,想要通过拥立他来提升伊达氏的势力,但是失败了。
咋说呢,伊达氏积极和幕府靠拢,一方面是想洗刷自己之前支持南朝的黑历史,另一方面也有借助幕府权威统御奥羽大名的想法,但是应仁之乱之后幕府自己的权威也是一落千丈,所以是努力错了方向。
伊达尚宗
伊达尚宗去世之后,他的长子伊达稙宗继承了伊达氏第14代当主之位,伊达氏将在他的手上进入战国时代后的第一个鼎盛期,又将因为天文大乱跌入底谷……
【战国时代的伊达家】
在瓦解镰仓府和室町幕府在奥羽的统治秩序之后,一直以来压制在伊达氏头上的枷锁消失了。
进入战国时代,伊达氏将更积极的扩大构建自己的势力,通过儿子入继、外交联姻和武力征伐,在战国时代初年的陆奥局势中收服一众不服从自己的小豪族,并且和周边大名打得有来有往。
植宗构建的伊达霸权
进入战国时代,摆脱了长久以来镰仓府压制的伊达氏,在新任当主伊达稙宗的带领下开始蓬勃发展,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鼎盛期。
伊达稙宗
有一说一,不论后面那些腌臜事,单论能力而言伊达稙宗绝对排的进伊达氏历代家主里前三的水平。
他继位之后利用联姻等外交手段和武力征讨的大棒政策,双管齐下把周边的国人和大名挨个揉搓了一遍,是奥羽地区几场大仗的主打人。
比如在继位的当年就在长谷堂城击败羽州探题·最上义定,将妹妹作为义定的正室嫁到了最上家,将最上氏置于实质支配下,又在次年最上家臣的对立中,以破竹之势攻下上山城、山形城、天童城、高耸城,把最上家彻底打服了。
对羽前地区另一大势力大江广元后裔的寒河江氏,也干了几场大仗,成功把出羽国最上郡及村山郡南部纳入伊达氏的势力范围。
奥州探题大崎家发生内乱的时候,伊达稙宗应大崎义直的请求,率领南陆奥的诸侯出动帮他镇压了家中的反对派,作为回报成功让二男·义宣入嗣大崎氏,还让七男晴清入继了葛西氏。
伊达稙宗时代的伊达氏领地
而且伊达氏在伊达稙宗这一代突然生育力大爆发,生了一堆子女为他接下来的过继政策提供了基础。
在稙宗的操作下儿子入继周边无嗣的大名当嗣子,女儿就嫁给大名的继承人,依靠这种送养子的手段扩大势力。(多年以后,他的孙女婿佐竹义重也是这么干的)
关键是伊达稙宗也很擅长利用这种势力,不论是跟寒江河氏大战还是干涉大崎家的内乱,他每次都会召集一大帮大名组成联军协同作战,试图在战斗中逐渐加强对麾下大名的控制力,颇有点日后丰臣秀吉动不动发动十几二十大军搞征伐的意思在。
在势力扩大之后,伊达稙宗还很明智的对伊达氏内部的体制进行重整,相继制作了『蔵方乃掟』・『棟役日記』・『塵芥集』・『段銭古帳』等分国法和检地帐,推进了家主的集权化。
伊达氏分国法 塵芥集
可以说伊达氏转变为战国大名的开端,就是从伊达稙宗时代开启的。
在其继承家业的30年间,伊达氏的势力范围扩大到了奥羽近10个郡的庞大领域,并且从幕府那里获得了陆奥守护役职,把周边诸如最上、相马、芦名、大崎、葛西等南奥羽大名都纳入了麾下,幕府设置的奥州、羽州的两个探题职位事实上也都被伊达氏控制,在奥羽地区构建了伊达氏的霸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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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从数郡之地迅速扩张至奥羽两大国的伊达氏,在势力迅速扩大的同时也积累了不少矛盾,而依靠联姻和送养子建立的支配体系也并没有那么牢固,当二者碰撞在一起将会形成类似核裂变的反应,引发巨大的动乱。
而令伊达稙宗最意想不到的是这场动乱竟然是由自己的儿子兼继承人的伊达晴宗发起的……
奥羽大乱斗的天文之乱
前面说了,虽然在伊达稙宗近30年的统治下成功让伊达家成为了奥羽扛把子和带头大哥,但是这种依靠联姻和送养子所建立的霸权实际上是非常脆弱的。
虽然受封了陆奥守护的役职有了大义名分,但都战国时代了幕府都被干烂了,大义名分也没什么卵用,各大名并没有和伊达氏建立直接的主从关系被纳入统治,是听调不听宣的状态。
你强的时候我服个软认个大哥,你弱的时候那我就得跟你好好论论谁大谁小了。
而且跟混黑社会一样,手底下弟兄给你撑场子开片干仗,你作为带头大哥不得意思意思?我们又不是你的家臣,这一次封赏没给到位,下次就不来了。
伊达氏周边局势
关键是在伊达氏内部,意图加强家主权威和权力的伊达稙宗和以桑折景长·中野宗时等家臣团的对立逐渐加深,习惯了室町时代和家主共同分享权力的家臣们对于伊达稙宗日益专制的作风也逐渐不满。
这一部分反对派家臣聚集在稙宗的长子伊达晴宗的身边,形成了伊达氏内部的一股强大势力。
但稙宗并没有察觉到家内的不和谐,为了继续稳固和扩大伊达氏的势力,他打算进行的两个操作成为了引爆家中内乱的导火索。
①对于一直以来支持伊达稙宗的战友兼女婿相马显胤,稙宗打算把之前从相马家夺取的宇多郡、行方郡的部分相马旧领还给相马家,以作为对其的奖赏。在战国时代,领地问题永远是最敏感的,稙宗把之前家臣血战夺取的领地还给相马家,那这部分领地上家臣的知行怎么办?从事后情况来看,稙宗似乎并没有做出相应的补偿,家臣中对此不满的人很多。
②将三子时宗丸(实元)送到越后守护上杉实定那当养子继承家业,试图借此扩大在越后国的势力。 不过由于上杉氏内部的国人扬北众和守护代长尾氏的反对,时宗丸的入继很不顺利,伊达稙宗打算派兵进行军事干涉,并且让时宗丸带着从伊达家的上百名家臣一起去越后,以加强时宗丸的实力。这里得话外提一下越后上杉氏和伊达氏之间的交往往事,后来成为伊达家家纹使用的竹雀纹,原本是上杉定实在迎接伊达家的养子时赠送给伊达实元的上杉竹雀纹,这是藤原氏劝修寺流的通纹。
这个竹雀纹一开始是实元之子伊达成实的家系独占使用的,后面被伊达宗家稍作改变之后,变成了本家使用的家纹,被称为“仙台笹”是伊达氏的经典标志物。
仙台笹
说回过继事务,这个主要不满的就是伊达晴宗了。
送弟弟过继出去他很欢迎,毕竟是巩固他自己的继承权,但是派出强力家臣团他就没法接受了,因为在战国时代家臣团的规模和质量能够直接决定一个大名在领内的兵役动员力。
这些家臣原本是作为宗家家督之位由晴宗继承的,现在稙宗搞这一手,晴宗害怕家臣被带走后会削弱伊达氏本家的军事实力,以后他继承家业之后难以在复杂的奥州局势中自保。
伊达晴宗
对父亲政策不满的伊达晴宗受到中野宗时、桑折景长、牧野宗兴等反对稙宗集权化政策的重臣们的支持,觉得自己优势很大,于是决定学甲斐的武田晴信那样推翻伊达稙宗自己提前掌权。
天文11年(1542年)6月,伊达稙宗猎鹰归城的途中,伊达晴宗发动突袭抓住了稙宗,将其幽禁在居城西山城。
但是,晴宗很明显低估了稙宗在家臣里的威望,被囚禁的稙宗很快被亲信小梁川宗朝救出,逃到女婿悬田俊宗的居城悬田城,然后广发英雄帖向相马显胤等有亲戚关系的各大名寻求救援。
原本各大名就是靠着和稙宗的亲戚关系和伊达氏的实力才服从于他的,这下稙宗出事了,伊达家也内讧了,对于诸大名来说真就是火中取栗的大好时机,于是纷纷打着支援稙宗的借口下场参战,想着从伊达家身上刮下点肉来。
就这样伊达氏的内讧因为稙宗的联姻政策,成为了将奥羽各大名都卷入其中的大乱,史称天文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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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文之乱的初期因为受到大部分大名支持,稙宗方是占据极大优势的,而晴宗除了老丈人岩城重隆和女婿家的佐竹义昭,基本没有外援势力,开战初期虽然把稙宗围在了悬田城,但基本被周边大名压着打。
在陆奥方面,稙宗方的大崎义宣、黑川景氏将兵推进到柴田郡,牵制住了晴宗方的留守景宗。
而在出羽方面,稙宗方的鲇贝盛宗、上郡山为家、最上义守等人也几乎压制了长井郡。
但是,根据奥羽的老传统这种诸大名联合的局面如果不能速胜的话,一定会自己先乱起来,很快在天文16年(1547年)稙宗方的田村隆显和芦名盛氏之间发生了矛盾,最后演变成刀兵相见,芦名氏倒戈了晴宗方。
随着强力大名芦名氏的倒戈,双方战况一变,胜利的天秤越来越倾向于晴宗方。
支持两方的各大名和国人
随着稙宗方的叛离者相继发生,意识到大势已去的伊达稙宗最终在天文17年(1548年)接受将军足利义辉的仲裁,以稙宗隐居并将家督让给晴宗的条件和儿子和睦,持续6年的天文之乱结束了。
这场内乱对于伊达氏的打击是巨大的,由于长达6年的同室操戈,自稙宗继位以来伊达氏一直持续扩张的势头一下子衰弱了,进入了近三十年的蛰伏期。
曾经从属于伊达氏的奥羽诸大名中,芦名氏、相马氏、最上氏等乘乱独立扩张势力,特别是芦名盛氏成长为与伊达氏并驾齐驱的有力大名,在战国时代中晚期成为伊达氏的劲敌。
而在大崎、葛西两家,作为养子被送去继承家业的稙宗俩儿子大崎义宣、葛西晴清也因为支持稙宗被家中的反伊达派讨伐,伊达氏通过养子控制两家的努力以失败告终,时宗丸入继越后上杉氏的计划也被迫中止。
可以说伊达稙宗奋斗了三十年,殚精竭虑构建的伊达氏扩张成果基本丧失殆尽,伊达氏的霸权宣告终结。
伊达氏衰退之后新崛起的南陆奥大名
关键是在伊达家内部,伊达稙宗建立大名支配体系的集权努力也大幅倒退。
在伊达家中,伊达稙宗的女婿悬田俊宗等人不服议和成果,甩开稙宗继续反抗晴宗,晴宗为了镇压悬田氏足足花费了5年多的时间。
而为了对抗父亲,晴宗不得不依赖家中重臣的势力,导致重臣们势力迅速扩大,比如中野宗时就趁乱将儿子久仲送到另一重臣牧野氏当继承人手中,实力大增,成为家中最大的势力,权势不在当主晴宗之下。
晴宗在叛乱结束后,进行了家中的检地措施试图谋求家主的集权化,但对于天文之乱中支持晴宗方的重臣们,也不得不让步,承认家臣领内守护不入的特权,伊达家成了家主与重臣共治的体制,导致稙宗时代开启的集权进度止步不前。
标明守护不入的石碑
另外和相马家的领土争端也没有得到解决,相马显胤支持的稙宗虽然失败了,但是相马家表示你不愿意给我可以自己抢。
战败后的稙宗被迫隐居在伊具郡丸森城,在永禄8年去世后,他的外孙相马盛胤趁乱接管了丸森城,并将伊具郡各处收入囊中。
相马家的偷鸡行为自然引起了伊达氏的强烈不满,围绕着伊具郡的领土争夺,两家前前后后打了五十年,一直打到1590年奥州仕置才算完。
伊达晴宗面临的战略态势
虽然打赢了父亲稙宗,但是伊达晴宗的日子也不好过,很快他就和自己的儿子伊达辉宗又开始爆发矛盾,伊达家持续4代的父慈子孝剧情正式上演。
父子慈孝伊达家
取得天文之乱最终胜利的伊达晴宗把居城迁移到了米泽城,开始重整家中事态,取得了一些成就如消灭了持续抗争的悬田俊宗父子,并且从幕府那受封了奥州探题职,家格进一步上升。
但是对内他无法压制重臣中野宗时的势力扩张,对外也无法恢复父亲稙宗时代伊达氏的势力范围,总之这个家主当的非常憋屈。
因此他在永禄8年(1565年)把家督之位让给了次子伊达辉宗之后,前往信夫郡的杉目城隐居,这里得提一下为什么是让次男继位。
父子二人分别镇守米泽城和杉目城
据说当年南陆奥大名岩城重隆本来打算把女儿久保姬嫁给白河结城家的白河晴纲的,但是觊觎久保姬美色的伊达晴宗派兵在送嫁路上强抢了岩城家的花嫁队伍,把久保姬抢回家当自己老婆了。
为了让老岳父岩城重隆顺气,就跟他约定和久保姬生的第一个孩子会过继给岩城重隆当继承人,这就捏住了无嗣的岩城重隆的痛点,随后二人生下的嫡长子鹤千代丸改名岩城亲隆入继岩城氏。
这一招非常的高明,之后岩城氏作为伊达晴宗的坚定盟友一直非常给力,在天文之乱中跟稙宗方的田村氏、畠山氏、相马氏打得非常卖力。
而长子过继出去之后,次子伊达辉宗也就有了继承家业的机会,属实是撞了大运了。
伊达辉宗
虽然伊达辉宗成为了伊达氏新一代当主,但此时家中的实权却还是被隐居的晴宗和在天文之乱中成为家中最大实力者的中野宗时·牧野久仲父子掌握,晴宗和辉宗父子之间的关系也因为权力斗争而迅速恶化。
为了夺回当主的权柄,辉宗开始积极寻求外援,不停的向周边大名嫁妹妹以增加己方势力,比如把宝寿院嫁给了佐竹义重、阿南姬嫁给了二阶堂盛义。
其中最重要的事在调停了芦名氏和二本松畠山氏的战斗之后,伊达辉宗开始和芦名氏迅速接近,将妹妹彦姬作为自己的养女和芦名家的继承人芦名盛兴结成了姻缘,他和芦名盛氏甚至还签订了万一晴宗和辉宗发生争执的话,芦名家就出兵援助辉宗的密约……
会津枭雄 芦名盛氏
他自己则娶了出羽国山形城主最上义守的女儿(最上义光的妹妹)义姬并在永禄10年(1567年)诞生了长子梵天丸,也就是后来的伊达政宗。
依靠这一系列操作,伊达辉宗在一堆妹夫和大舅子的助力下逐渐在与父亲晴宗的斗争中掌握了优势,在永禄13年(1570年)以中野宗时有谋反的意思为借口,攻下牧野久仲的居城小松城,驱逐中野父子。
而原先晴宗一派的家臣如小梁川盛宗、白石宗利、宫内宗忠等人也因为在镇压中野父子的斗争中的不合作态度而受到处罚,家中实权终于彻底转移到辉宗手中,晴宗则闲居杉目城,结果反倒父子关系得到了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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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了家中实权之后的辉宗,提拔亲信鬼庭良直为评定役重用,并且发现了原中野宗时家臣的远藤基信才智出众,委托他担任家中的外交事务。
伊达辉宗以这两名亲信为核心建立起了自己的统治体系,开始参与到奥羽政局的角逐当中。
辉宗时代的伊达氏,一方面继承了晴宗的方针,与芦名氏保持同盟关系,另一方面调停了南奥羽诸侯之间的纷争。另外,展开了广泛的外交活动,用相对温和的手段来恢复因天文之乱而大损的势力。
成果还是不错的,在辉宗治下伊达氏结束了和相马氏的常年鏖战,收复了丸森城所在的伊具郡,并且以联姻手段把田村氏拉入了己方的阵营,还积极介入越后上杉氏的御馆之乱,支持新发田重家反抗上杉景胜。
最重要的是辉宗成功的恢复了伊达氏因内乱而大损的实力,结束了之前晴宗时代战略收缩的态势,为之后政宗的奋起打下了基础。
不过虽然外交手腕出众,但是伊达辉宗的军略属实是差点意思,他的妹夫佐竹义重开始向南陆奥大举扩充势力之后,伊达氏在和佐竹氏的斗争中始终居于下风。
尤其是在天正9年(1581年)的御代田合战中败北,导致伊达氏甚至反过来被佐竹氏所压制。
军事上的失败让辉宗在外交上的努力也不见效果,芦名领南方以及岩濑郡、田村郡、楢叶郡以南地区的国人豪族和小大名纷纷臣服于佐竹义重麾下,鬼义重的名号威震南陆奥,实现了被称为“奥州一统”的地区统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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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甚至连伊达辉宗的亲大哥岩城亲隆也投靠了佐竹家和伊达方的大名作战……
另外在芦名家的继承权之争中,伊达辉宗试图让自己的次子伊达小次郎入继芦名家,但也遭到佐竹义重的反对而失败,忌惮伊达氏野心的芦名氏迎入了佐竹义重的次子芦名盛重称为新一任当主,伊达氏的长期盟友芦名家彻底倒向佐竹家。
在与芦名氏外交失败的打击下,天正12年(1584年)伊达辉宗将家督之位让给了长子伊达政宗。
据说之所以这么年轻就退位,一方面是次子入继芦名氏受挫,加之芦名氏当主意外死亡引发混乱,伊达辉宗为防伊达氏陷入危机,在健在时便将家督之位传予长子伊达政宗,自己与父亲晴宗一样隐居后仍掌实权。
而和试图用外交手段扩展势力的父亲不同,年轻气盛的伊达政宗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服就干,生死看淡,更愿意以武力手段压服周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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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伊达政宗上台后急剧转换战略方针,导致辉宗构建的南奥羽外交秩序陷入破产危机。
受到伊达氏攻击的诸大名基本都转投了佐竹氏麾下寻求佐竹氏的保护,而伊达辉宗自己也因为儿子伊达政宗的蛮干迎来了杀身之祸。
当时陆奥地头蛇二本松义继在两大强权的压迫和周边势力的进攻下难以支撑,于是向政宗提出投降,在辉宗和伊达实元的斡旋下,政宗对于投降的二本松氏提出了极为苛刻的条件,被要求交出所有领地,仅保留5个村子的知行。
二本松义继直接破罐子破摔,持刀挟持了隐居的伊达辉宗撤往领内,打算转投佐竹氏麾下,随后被赶来营救的伊达军包围在阿武隈川河畔的高田原,混乱中伊达辉宗喊着命令伊达军射击自己,随后伊达军以此为信号一齐射击,以辉宗和义继为首的二本松军全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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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次挟持事件后世史家众说纷纭,有说是辉宗不愿意儿子被要挟所以舍生取义,也有说是厌恶了辉宗掣肘的伊达政宗故意下的套,总之辉宗确实在此地丧命了,享年42岁。
失去辉宗压制的伊达政宗彻底掌握了家中的实权,将作为伊达氏最声名显赫的家主,带领伊达氏走上新的巅峰。
奋起的独眼龙政宗
说起来在继位初期的伊达政宗其实干的也是危机四伏,上台之后因为持续性的向周边大名用兵,尤其是在小手森城的屠城行为把几乎所有陆奥大名都推向了伊达氏的对立面。
而这时伊达政宗的姑父,被称为坂东太郎鬼义重的名将佐竹义重也在设法扩大南陆奥的势力,跟这个莽撞的内侄比起来,佐竹义重就老练的多了,通过送养子+外交联姻构筑了庞大的势力。
关键他作为名将,在军略这块是真的能打,多次以少胜多击败关东霸主后北条氏的侵攻,干涉奥羽之后又在御代田合战中击败伊达氏和田村氏的联军,把伊达氏的势力逐出了南陆奥。
属于手腕和能力都非常强悍的大大名,因此被政宗侵攻恐惧伊达氏的大名几乎都转投了佐竹氏麾下寻求佐竹义重的庇护。
尤其是在辉宗挟持事件中,丧父的伊达政宗怒而起兵包围了畠山氏的居城二本松城,滥用武力的伊达政宗最终遭受了反噬,为了救援二本松城,此时真正的南陆奥带头大哥佐竹义重决定出兵治治这个很跳脱的内侄了。
政宗的姑父 佐竹义重
天正13年(1585年)佐竹义重集结了领内精锐部队之后,亲自率领约3万人数的南陆奥诸侯联军北上救援二本松城,在安达郡人取桥和伊达政宗率领的伊达军爆发了激战。
联军三路进攻路线
这场仗堪称佐竹义重的单方面虐菜,兵力和战力都占优的联军一开战就摁着伊达军打,尤其是之前被政宗欺压的大名有了佐竹义重的撑腰,干伊达军干的非常起劲,武士刀抡的飞起。
仅一天时间就直接打得伊达军大溃败,佐竹军突入伊达本阵,政宗自己都挨了箭1筋、子弹5发,不过被盔甲挡住没受大伤。
干不过咋整?伊达政宗表示爷要溜啦,让家中元老宿将鬼庭左月斋担任了殿后军,在鬼庭左月斋越过人取桥冲入联军阵营中战死之后,伊达政宗自己拍沟子走人嘞……
伊达军本阵溃败之后,在东方濑户川馆布阵的伊达成实的军势500也受到了夹击,但也为伊达政宗的逃跑争取了时间,让他成功逃到了本宫城捡回一条命,但此时伊达军的败局已定,随着太阳落下,这一天的战斗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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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很抓马的事件发生了,当天晚上,佐竹军的部将小野崎义昌(佐竹义笃之子,义重的叔父)在阵中被家臣刺杀,军心惶惶,常陆国内的江户重通和安房的里见义赖等人也趁着领内空虚偷袭佐竹领。
于是在当天晚上,佐竹义重决定撤退,主力一撤其他联军也没有继续硬刚的必要了,也纷纷撤退,伊达政宗成功躲过一劫……
这也是佐竹氏的战国争霸中最致命的弱点,本领南部持续性的受到后北条氏的威胁,难以在南陆奥扩张中发挥全力,甚至取胜之后也难以扩大战果。
人取桥合战之后,撤军回国的佐竹义重一直被南边北条氏的侵攻牵制大部分的精力,使得伊达政宗获得了喘息的时机,趁佐竹军难以北顾在第二年快速攻破了二本松城消灭了畠山氏,之后,政宗与佐竹氏和其他南奥州诸侯进行了和议,暂时恢复了和平。
不过随着佐竹义重次子芦名盛重入继芦名氏,按耐不住的伊达政宗又开始摩拳擦掌准备扩大势力。
天正15年(1587年),本能寺之变后迅速崛起的关白·丰臣秀吉对关东·奥羽的诸大名,特别是关东的北条氏和奥州的伊达氏,发布了惣无事令(私战禁止令),但是政宗无视秀吉的命令继续跟周边大名开片。
但是四处扩张的伊达家也引起了周边大名的同仇敌忾,结成了反抗伊达家的包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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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正16年(1588年)2月,伊达政宗介入北方大崎氏家中的内讧,派出1万大军干涉,但遭到黑川晴氏的叛离和大崎方的抵抗而败北,非常反感这个外甥的老舅最上义光也帮助大崎氏,派军攻入了伊达领,芦名氏·相马氏也趁机进攻伊达领南部,苗代田城被攻陷。
可以说这是伊达政宗人生最困境的一段时光,但是他成功的挺过来了。
靠着老妈义姬的求情,最上义光最终撤兵与伊达氏议和,此后芦名家、相马家也分别与伊达政宗达成和议,使伊达家摆脱了被围攻的困境,在郡山合战中成功扭转颓势,转守为攻。
接下来趁着佐竹氏被北条军牵制在南方,伊达政宗迅速撕毁和约攻入了会津的芦名氏领地,在策反了芦名氏诸有力家臣之后,伊达政宗在折上原合战中击败了他的表弟芦名盛重,攻陷了黑川城。
折上原合战
陆奥老牌大名芦名氏的灭亡让南陆奥的大名们恐惧万分,纷纷又从佐竹氏转投到伊达氏的麾下,这种墙头草的操作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熟门熟路了。
此时在政宗的奋战下占领了会津十余郡之后,伊达氏的势力达到了百万石的水平,成为了全国都排得上号的大大名,对于远在近畿的丰臣秀吉也不怎么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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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伊达政宗违反惣无事令消灭芦名氏的行为,也彻底让他上了丰臣秀吉的黑名单……
占据会津之后的伊达政宗把居城从米泽迁到了黑川城,并且率领大军南下白河,和表哥佐竹义宣率领的大军在赤津·滑馆一线对峙。
天正17年(1589年),因为后北条氏擅自进攻真田领,丰臣秀吉率领大军发动了小田原征伐,并下令关东和奥羽的诸大名参阵一起围殴后北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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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政宗的动向就很纠结了,一方面从父亲辉宗时代开始伊达氏就和后北条氏有同盟关系,两方经常互相合作牵制佐竹家,所以政宗一直在犹豫是不是应该南下支援后北条氏和秀吉作战。
另一边,此次小田原征伐秀吉动员了近二十万大军把难攻不落的小田原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军力之强大在日本前所未有。
西国的强权如毛利、长宗我部和岛津氏都臣服于秀吉之下了,而东国和伊达氏实力相当的大大名如上杉氏、德川氏、织田氏以及一直以来的宿敌佐竹氏等也都听候秀吉调遣,进攻后北条氏所属的诸城。
奥羽其他大名如南部氏、秋田氏和津轻氏等也正在前往小田原参阵,争着向秀吉表示恭顺。
此时站在后北条一方多少有点孤勇者了,以手上这一百万石的实力对抗整个天下,伊达政宗虽然莽但也没有莽到昏了头的地步。
最终,在小田原围城战中的天正18年(1590年)5月,受到丰臣属下浅野长政催促小田原参阵的消息后,伊达政宗终于从会津出发,经过米泽·小国街道,经由同盟国上杉景胜的领地越后国·信浓国和德川氏的甲斐国到达了小田原,向秀吉表示了臣服。
据说前往小田原参阵的伊达政宗是身穿死人的丧服,然后背着一个巨大的黄金十字架去的,一度让诸大名议论纷纷,充分展现了他整活小能手的本色,也让秀吉开了开眼,接受了他的臣服。
臣服秀吉的伊达政宗
伊达政宗臣服秀吉之后,失去希望的后北条氏开城投降,丰臣秀吉继续北上在宇都宫城发布了对奥羽诸大名战后处罚的奥州仕置,对奥州大名领地做了大幅度的调整。
伊达氏因为违反了总无事令进攻芦名氏,在奥州仕置中被没收了新征服的安積・岩瀬・白河・石川・耶麻・河沼・大沼・会津8郡近70余万的领地,只保留了奥羽13郡72万石的旧领……
而那些在折上原合战后跳反追随伊达氏的大名,如石川氏、黑川氏、田村氏、白河结城氏也因为没有参加小田原征伐,全部被剥夺领地失去大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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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政宗打生打死十几年,最后一朝回到解放前。
在奥州仕置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前面不是提到伊达氏在奥州合战后搬到陆奥了吗,而作为本家的中村氏还留在下野和常陆的领地,在南北朝时代被高师冬讨伐之后,成为下野国的豪族之一。
伊达政宗在宇都宫与本家的中村时长会面,这是自南北朝时代伊达氏失去关东领地后的首次,彼时伊达政宗刚经历领地大减封,想来也并不欣喜。
而臣服丰臣政权之后的伊达氏日子也并不好过,按耐不住自己野心的伊达政宗将因为自己的作死迎来秀吉的第二波铁拳……
【丰臣政权下的伊达氏】
丰臣政权通过奥州仕置建立起对奥羽地区的统治之后,在新没收的领地上安置了两个大名来监视奥羽诸侯,蒲生氏乡被转封到伊达家被没收的会津领46万石领地。
另外在被改易的大崎·葛西旧领新封了木村吉清在此,知行30万石,同时把岩城氏和相马氏两个中等大名划为佐竹氏的与力大名,三方势力一南一北正好把伊达氏领地夹在中间,对于伊达政宗的防备可见一斑。
但是那些在奥州仕置中一仗没打就失去领地的旧大名和国人岂会善罢甘休?
他们虽然蛰伏在乡间,但随着丰臣政权在奥羽推行检地,他们挑动利益受损的在地武士和国人众开始群起反抗,而规模最大的起义则发生在葛西·大崎的旧领,史称葛西·大崎一揆。
奥州仕置之后各地纷纷爆发反抗丰臣政权的一揆
我们的陆奥搞事往伊达政宗在此次事态中扮演的角色也非常的扑朔迷离。
葛西·大崎一揆
陆前地区的葛西和大崎两家因为没有前往小田原参阵的原因,其领地被秀吉没收转封给了木村吉清,这木村家原本只是个5000石领地的小领主,突然受封30万石的庞大领地,很快就出现了问题。
一方面木村家规模过小的家臣团难以对庞大的领地进行管理,不得不依靠本地的豪族地头蛇管理基层,而新推行的检地等政策因为侵犯了本地势力的利益,导致原大崎·葛西两家的旧家臣极度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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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在某些境外势力的煽动下,以葛西·大崎旧家臣的陆前本地势力开始发动一揆。
首先是岩手泽城旧城主氏家吉继的家臣与领民一起起义占领城堡,以此为开端,起义扩大到木村领内全境,木村清久前往寺池城与父亲协商对策,但在返回名生城的途中,在佐沼城被一揆势力包围,前往救援的吉清也被困在佐沼城。
各地遗臣情况
随后一揆军从木村父子手中夺取了陆前地区的重要据点寺池城、名生城,声势越来越大。
完成了奥州仕置正在回京途中的浅野长政,在逗留白河城期间接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返回二本松城,命令蒲生氏乡和伊达政宗救出木村父子。
随后氏乡和政宗在伊达领的黑川郡下草城举行了军议,约定共同出兵镇压起义,但是变数很快就出现了。
在约好出兵镇压的前一天,政宗家臣须田伯耆偷偷跑到蒲生军阵中,向氏乡控诉在幕后煽动起义的黑手正是伊达政宗,甚至政宗的佑笔曾根四郎助都带着政宗煽动起义的密书找到蒲生氏乡告密。
关于一揆爆发的书状
另外,前线探子也传来伊达军部队交战时射击的枪是空铁炮,在跟一揆军打假赛的报告,在这个情况下蒲生氏乡单独出击占领被一揆势攻落的名生城之后,立刻在此地笼城准备应对一揆军和伊达军的联手。
同时,氏乡立刻向秀吉派遣使者报告目前的形势,而接到氏乡报告的秀吉也派遣石田三成来商量对策。
另一方面,还不知道这个情况的伊达政宗也开始单独行动,出兵攻占高清水城、宫泽城,并且打到佐沼城救出了被一揆军包围的木村父子,将两人送到了氏乡所在的名生城。
然后两军就在各自攻下的城池里诡异的静坐,谁也不肯主动出击。
互相角力的蒲生氏乡和伊达政宗
紧接着受秀吉命令处理事态的石田三成到达相马领,向政宗传达了秀吉命其上洛的命令,伊达政宗只得与氏乡·木村父子等人一起回京谒见秀吉。
随后双方针对家臣控告的政宗煽动一揆的问题对簿公堂。
伊达政宗表示这是完全妹有的事啊,那些所谓煽动起义的证据密书也是伪造的,因为自己的书信是在花押的眼睛部分用针打洞的,煽动信上的花押不对,肯定是有奸臣想害我。
伊达政宗亲笔书写的书信
面对政宗的辩白,秀吉也认可了他的说法,命令政宗重新镇压起义,作为援军也命令丰臣秀次·德川家康出阵。
回到领国的伊达政宗再次率兵出阵,跟上次点到即止的打法不同,这次他被敲打之后是下了死手扫荡起义,一揆势力那边一看伊达军这是来真的了,也开始进行强烈抵抗,激战中伊达家内的滨田景隆、佐藤为信等重臣相继战死,经过奋战攻陷寺池城之后,大势已去的一揆军纷纷投降。
然后伊达政宗干了一件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他把起义的主将们都召集到军中,然后趁其不备全部杀光,按理来说正常操作是向秀吉献俘然后九条河原斩首示众的,所以他这一手真的像极了灭口操作……
政宗诱杀一揆军大将的本阵遗址
怎么说呢,后世对于葛西·大崎一揆中伊达政宗到底是不是幕后黑手的说法众说纷纭,有说所谓的政宗煽动说是蒲生氏乡的策略、须田伯耆的诬告以及一揆军的宣传工作等。
但目前主流的说法,还是认为确实是伊达政宗煽动的一揆。
这种说法认为在奥州仕置中,被没收了领土的伊达政宗,有很大的动机去通过煽动一揆推翻新领主木村吉清,然后他自己再以镇压一揆的功绩,来获得葛西·大崎旧领作为封赏,重回百万石大大名的行列。
而且从战后秀吉的处理来看,秀吉估计也是认可了这种说法的,虽然表面上承认了政宗的申辩,但采取了明显的惩罚措施……
减封陆前
葛西·大崎一揆结束之后,对于相关人等秀吉做出了赏罚。
原陆前领主木村吉清背负一揆发生的责任而改易,之后将木村吉清派到蒲生氏乡手下成为了他的客将,相比与引发肥后国人一揆而被迫切腹的佐佐成政,木村父子的遭遇还不算太糟糕。
而对于出兵镇压一揆的两位功臣蒲生氏乡和伊达政宗,秀吉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处理。
他将木村吉清被剥夺的 13 郡 30 万石领地赐予政宗,满足了他加封葛西·大崎旧领的愿望,但同时没收伊达氏原 12 郡 72 万石领地中的 6 郡(长井、信夫、伊达、安达、田村、刈田)44 万石赐予氏乡作为奖赏。
一揆之后伊达政宗的领地变化
蒲生氏乡的领地因此一举跃升到90万石的庞大规模,而转封到新领地的伊达家实际上却被减封14万石,只剩下了58万石的水平,而且伊达家被迫离开了世代统治数百年的伊达·信夫·长井故地……
虽然伊达政宗拜托担任取次的浅野长政在秀吉面前说情,但是浅野长政跟蒲生氏乡关系更好,对于政宗的请求也基本没出什么力,伊达家的转封也就成为了定局。
这次处罚对于伊达家的打击是非常大的,新封给政宗的葛西·大崎13郡由于一揆的影响,领地的荒废非常严重,虽然都是平坦的原野,但是缺乏水利设施,领土的实际产出并不高。
而领土减封后的伊达家,家中家臣的的知行地也被迫重组,由于减封的影响,家臣们知行石高都被削减了,新封给家臣的知行地很多都是荒芜地、野谷地,这些荒地短期内很难收获粮食,因此变得穷困的家臣团不满持续高涨。
北目城主粟野重国就因为拒绝转封,被政宗一怒之下攻陷居城断绝家名,另外不满的人如伊达成实、国分盛重、鬼庭纲元、远藤宗信等重臣也相继出奔别家。(最后都复归了)
伊达氏的新领地
另外,由于要鼓励家臣们开发荒芜的新领地,政宗不得不承认家臣们对土地的所有权,使得伊达家内部依旧保留落后的地方知行制一直到幕末,俸禄制度迟迟不能改革,导致家中的集权化大幅后退。
可以说秀吉这一手减封操作直接让伊达家元气大伤,短期内难以影响奥羽局势,也算是排除了地方不安定的隐患了。
渡海入侵朝鲜
被迫接受减封现实的伊达政宗只能搁置自己的野心,在新领地开始了新的统治,他把居城迁移到了岩出山城,随后开始重整家中的统治体系,逐渐平息了重臣出奔造成的骚动。
文禄2年(1593年),在秀吉侵略朝鲜的文禄之役中伊达政宗受命出阵从军,刚挨过铁拳的政宗又开始整活了……
有记录显示他派出了约1500~3000人的军势,并且出阵之前,伊达政宗特意把伊达家部队定做的战装做的花里胡哨浮夸至极,在上洛的一路上成为了街头巷尾的传闻。
政宗的整活成功的登上了当时近畿的热搜,据说在其他大名家军队通过的时候,见惯了大场面的京都居民都冷漠以待,但是伊达家的豪华装部队通过的时候,见惯了大场面的京都居民表示这场面我真没见过,纷纷喝彩叫好。
花里胡哨的伊达军
本来是去参阵打仗的肃杀氛围被伊达军整成了阅兵仪式了……
政宗这一次整活成功让伊达成为了后世的一个梗,自那之后人们就把喜欢打扮华丽的人称为“伊达者”(花里胡哨的人),和毛利家的三矢之训一样百世流芳。
在京都秀了一把存在感之后,伊达政宗率军抵达唐津名护屋城参阵,次年 3 月渡海至朝鲜釜山作战,文禄之役早期,日军攻势凌厉,朝鲜军因武备松弛而溃败,伊达军在此时也颇为活跃。
渡海侵攻釜山的日军
渡海之后的伊达军首先进兵北面方向的蔚山,蔚山城曾在去年被日军先锋加藤清正攻陷,但是加藤清正率领主力北上后,此城被朝鲜义军夺回。
伊达政宗带兵杀向蔚山城,朝鲜义军立即弃城逃走,据史料记载“或藏碉岳,或窜海滨”,伊达军在追击中杀死不少义军,并成功占领蔚山城。
而且停留在蔚山期间,伊达政宗以朝鲜旧邑城为基础,在靠江处修筑日式的蔚山倭城,根据记载他在写给他的老师虎哉的书信中说:“此地临江上,新构城郭,而以龟井武藏守为其固置之。”
之后在伊达政宗的率领下,伊达军先后转战梁山、蔚山、金海和晋州,在此期间,政宗与加藤清正一起将朝鲜的2王子作为俘虏带走,并在阵中抄写谣曲《西行樱》等,留下了很多记录。
晋州城合战
另外侵朝之役中最大规模的第二次晋州之战中伊达政宗也有参与,根据朝鲜方的史料《闵氏壬辰录》记载,在晋州城陷落这一天,“贼骁将政宗先登”,老独眼龙身先士卒第一个攻上晋州城城墙,打的格外卖力。
据说在作战时政宗本人还用佩刀“影秀”斩杀了一名朝鲜(一说明军)将校,一刀从其左肩一直斩到胯下的马鞍处,此刀遂得名“鞍斩”或“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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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州陷落后,日军随即展开了屠城,这里面当然少不了有屠城传统的伊达军了,根据《大和田重清日记》的记载,一共有3000人被杀,在不做人这块日军是有历史传承的。
不过随着东亚真正的爸爸明军入朝作战,恐慌的朝鲜人也有了主心骨开始激烈的反抗,侵朝日军陷入苦战。
这一时期因为疫病横行,伊达军非战斗减员也非常严重,甚至连政宗的重臣原田宗时等人也病死在朝鲜,在明军的铁拳暴打+疫病减员之下,侵朝日军军心涣散,双方开始议和。
在议和阶段,日军主要任务是在朝鲜南部沿岸筑城防御明军返工,而伊达军虽然被免除了筑城普请役,但政宗自己表示没给我派活我也要干,很积极的命令部下协助筑城。
伊达政宗的马印
明日议和在小西行长和沈惟敬的两头瞒操作之下进展很顺利,于是部分侵朝日军开始撤退回国,伊达政宗也在当年的9月渡海回国,接下来二次侵朝的庆长之役也没有参与。
不过归国之后的伊达政宗也是走了背字,运气差到极点,很快就卷入了造成丰臣政权内部极大动荡的“秀次谋反事件”差点惨遭第三次减封……
秀次谋反事件
丰臣秀吉一直以来都无嗣,所以收养了外甥丰臣秀次为养子打算百年之后把位子传给他,但是秀次成为养子之后,秀吉晚年又生下亲子鹤松,这个时候还有转圜的余地,双方关系还算融洽。
但是鹤松夭折之后,秀吉彻底失去希望,心灰意冷之下把丰臣家家督和关白之位传给了丰臣秀次,自己退位成为太阁。
丰臣政权关白二代目 丰臣秀次
而对秀次这个下一代天下人,伊达政宗也没少巴结,早在九户政实之乱中秀次作为总大将出征奥州的时候,政宗就和秀次来往密切,两人私交非常不错。
这也是伊达家对于自己在丰臣政权内部的一种政治投资,其他大名如最上氏、细川氏、浅野氏也有相同举动,但是事情坏就坏在已经退位成为太阁的秀吉这。
在传位给秀次之后没两年,秀吉又诞下亲生子丰臣秀赖这下就尴尬了,家督的位置已经传给秀次了,但是秀吉内心又希望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继承大统,双方关系开始恶化。
于是秀吉就开始网罗罪名诬告秀次想要谋反,逼他退位前往高野山还不止,之后更是命他切腹,还把他全家杀了个精光,侍奉秀次的家臣和往来密切的大名也都没能幸免。
切腹的丰臣秀次
一直以来追随秀吉的老臣前野长康一族被命令切腹,最上义光的女儿驹姬也被处刑,浅野长政的儿子浅野幸长被流放到加贺,就连伊达政宗也被秀吉怀疑参与了秀次的谋反。
据说这次事件中秀吉打算借题发挥让伊达政宗退位,然后把伊达家减封到伊予国,伊达家再次面临大减封的危机。
面对危局,急疯了的伊达政宗到处找人托关系说情,先是找到丰臣政权负责跟伊达家沟通的取次役浅野长政,他也是秀吉的小舅子,但是长政此时也卷入了秀次事件被迫隐居,长子幸长都被流放了,他也无能为力……
之前在伊达家减封的时候,浅野长政就没给伊达家说什么好话,在朝鲜作战的时候,伊达政宗也和浅野长政不太对付,加上政宗的死敌蒲生氏乡和浅野长政关系良好,两人关系一直在变差。
这次伊达家遭逢大难浅野长政也袖手旁观,政宗一怒之下直接跟浅野家绝交了,两家的关系之后一直处于断绝状态,直到现代才和解,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和伊达家绝交的浅野长政
在伊达家危难时刻,真正的大佬德川家康出手了,在秀吉面前给伊达政宗说话求情,之后政宗又派家臣汤目景康和中岛宗求上洛对秀吉做出解释,最终恢复理智的秀吉赦免了政宗的罪。
不过作为后手,秀吉命令伊达家在京都的19名重臣一起联署提交起请文,发誓“如果政宗有反意,家臣则立即逼其强制隐居,让兵五郎成为家主”打算拿捏住政宗。
这一手之后,伊达政宗一直很老实基本处于半隐居的状态,而他的庶长子兵五郎则成为了秀吉的犹子(略低于养子的儿子,没有继承权,代表人物宇喜多秀家),在秀吉身边服侍,并且受赐了偏讳被称为秀宗,之后更是被提拔为丰臣秀赖的侧小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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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事情按照理想情况发展,应该是政宗逐渐退出伊达家的权利中枢慢慢隐居,亲近丰臣家的伊达秀宗作为下一任家主掌握家中大权,作为丰臣政权的肱骨大名辅佐丰臣秀赖执掌天下。
但这种理想局面随着秀吉一死就彻底崩坏了,虽然秀吉留下了五大老五奉行制度来维持后秀吉时代的政治格局,但原本被秀吉压制的诸路野心家也开始蠢蠢欲动。
自秀次事件开始的丰臣政权崩塌进程开始加速,而在秀吉死后在这个进程中投下第一块砖的,则是伊达政宗和德川家康……
秀吉死后留下的中枢政治格局
秀吉死后不到半年的庆长4年(1599年),五大老之首的德川家康打破秀吉留下的遗言擅自和陆奥强力大名伊达政宗联姻,政宗的长女五郎八姬和家康的六男松平忠辉订婚。
之后德川家康开始肆无忌惮的和诸大名家联姻,并且在中枢政斗中斗垮了五奉行之首石田三成,逼他蛰伏在居城佐和山城,压服加贺前田家之后,德川家康的权势更加煊赫,俨然成为了信长·秀吉之后的第三个天下人。
而不满家康的诸大名也在暗中串联,通过石田三成的工作联合到了一起。
最终会津百万石的大大名上杉氏对家康举起反旗,德川家康征调天下大名征讨会津上杉氏,作为家康盟友的伊达政宗也受命出兵,家康自己则率领主力部队东征。
会津征伐中原定的出兵路线
就这样,因会津征伐而引起的战火重燃,在这场被称为“庆长出羽合战”的战役中,作为陆奥搞事王的伊达政宗又将秀出自己的天秀操作……
庆长出羽合战
家康是久经战阵的老将了,面对在战国时代武名赫赫,又在会津拥有120万石庞大实力的大大名上杉氏,家康在会津征伐中制定了非常详细且周密的作战部署。
奥羽大名的军势集结在最上氏领内准备从西北米泽口攻入上杉领,堀家为代表的越后诸大名则伺机从越后口攻入会津,蒲生秀行在下野集结准备进攻田岛,佐竹义宣则兵出仙道口,从西南方向攻击上杉家的侧翼。
作为前奥羽扛把子的伊达政宗则被委以白石口的方向,负责从东北部杀回伊达氏的旧领。
而家康率领的诸大名部队的主力则从白河口进攻,对上杉家形成了7面围攻的态势,在战略上把上杉景胜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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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津征伐的初期阶段打的很顺利,尤其是伊达政宗对打回旧领非常积极。
毕竟上杉氏统治的米泽、安积等地是伊达氏祖辈生活数百年的故地,伊达政宗在奥州仕置之后被秀吉减封到葛西·大崎旧领的岩出山早就对其怀恨在心,所以这次讨伐上杉,伊达政宗可以说是跃跃欲试打算收复旧领。
大部队还没到齐,伊达政宗旧迫不及待的打响了第一枪,庆长5年(1600年)7月24日伊达政宗挥军第一个攻入上杉领,趁上杉军回防若松兵力空虚的档口拿下了白石城,之后又再接再厉攻下川股城,打了个开门彩。
上杉领的门户 白石城
关东诸大名接到家康的征召令也动员军队等待家康的大部队到来,就在家康到达下野国的当口,一个令战况急转直下的消息传来……
近畿方面,趁着家康带着全部军力东征会津,上杉氏的盟友石田三成则开始广泛活动各对家康不满的大名和武将,很快拉起了一股反家康的联军,正式起兵反抗家康。
得知三成等人举兵的家康立即中止了会津征伐,召开小山评定,留下了结城秀康和蒲生秀行的军势在下野预防上杉军南下关东后,家康携主力反转西进讨伐三成等人的反抗军。
家康主力一撤,原本就停留在南陆奥观望的佐竹义宣方面军近27000人的军势直接和上杉家达成密约之后撤退回国开始挂机,下野的结城秀康也是防守有余进攻不足,构不成什么有力的威胁。
而上杉氏那边又煽动旧家臣在越后国发动国人一揆,原本预定于越后口发动进攻的堀秀治也被迫回师镇压国内,米泽口的最上义光也转入防守阶段。
就这样原本预定7面出击绞杀上杉氏的战略彻底流产,此时最尴尬的莫过于急不可耐攻入上杉领的伊达政宗了,打生打死半天发现友军全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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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鸡贼的伊达政宗意识到自己孤军作战的处境之后,也停止了在上杉领内的进军,私底下和上杉氏偷偷接触达成了和睦,甚至打算归还先前攻下的白石城。
此时为了安抚伊达政宗继续出兵牵制上杉军,不让上杉军南下关东的德川老家,家康专门写信给政宗,允诺战后恢复伊达家在米泽和福岛的旧领6郡49万石的领土,画了一个巨大的饼给政宗吃。
家康允诺战后封给伊达政宗的领土
但是政宗也不傻的,伊达家五十来万石的领地没有友军的支援,要单挑120万石的庞然大物上杉家多少有点不现实了,与其给家康当枪使,不如趁乱浑水摸鱼扩大势力。
在与上杉氏偷偷达成密约之后,伊达政宗把扩张的目标瞄准了北方的南部家,不停地向家康控诉南部氏与西军内通,但是老狐狸家康也知道政宗的心思,也在使劲劝他去打上杉,始终没有给他征讨南部氏的许可。
伊达政宗一看,你不给我可以自己抢啊,然后就又犯了冒险主义的臭毛病,趁南部家主力在出羽国准备防御上杉家,私底下煽动南部领内原和贺、稗贯两家的遗臣发动一揆夺取城池。
大敌当前,伊达政宗表示我先干他娘的友军一波……
伊达政宗这手操作引起了其他奥羽大名的连锁反应,这时期的奥羽各大名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给大家讲讲这段时间的奥羽诸大名动向:
伊达政宗跟上杉氏缔结密约后,忙着回身煽动南部领内的一揆,导致南部家被迫撤回领内镇压一揆军,南部军一撤,失去掣肘的小野寺家直接和上杉家结盟跳反从北边进攻仇敌最上领,小野寺家一跳反,秋田家也停止了进军打算揍一顿小野寺家先,户泽家怕秋田家势大直接撤军回领地开始摸鱼了……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虫豸乱舞群贤毕至,大敌当前先砍队友一刀再说,面对如此天赐良机,上杉景胜表示再没动作就不礼貌了,我先弄死跟我有仇的最上家再说,也就没有对伊达军发起反攻。
总之政宗这一手直接坑的老舅最上义光挨了上杉军最毒的打,关键他自己对南部氏的攻略也非常不顺。
岩崎一揆—背刺友军的伊达家
说起来也是飞来横祸,早在奥州仕置的时候,因为反对秀吉奥州仕置政策的大名和贺氏和稗贯氏虽然发起了和贺、稗贯一揆,可惜被镇压领地被没收,两家的领地被赋予了南部氏,以作为对南部氏失去津轻地方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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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被减封到陆前的伊达政宗也对这个地区虎视眈眈,收拢了不少原和贺·稗贯家的遗臣,打算留作后用,其中失去领地的和贺忠亲就受到伊达政宗的保护,被赋予了胆泽郡平泽的领地。
在会津征伐中,德川家康命令东北、北陆的大名征伐加入西军石田三成阵营的会津大名上杉景胜,而南部家当主南部利直也作为最上义光的后援出阵山形,准备跟上杉军掰掰手腕子。
庆长出羽合战中被上杉氏暴打的最上氏
就在这个南部军主力南下支援最上氏的时刻,领内后院着火了。
当关原合战开打全国上下一片混乱,早就想浑水摸鱼扩张领地的伊达政宗开始搞事了,在和上杉氏达成密约之后,他鼓动和贺忠亲召集旧部夺回旧领地,进攻同为东军盟友的南部氏。
陆奥搞事小能手 伊达政宗
不过由于没取得家康给的讨伐许可,政宗也不敢直接跟南部家开战,而是忽悠之前收拢的和贺·稗贯遗臣打头阵,关键独眼龙这小子吧,忽悠人真的有一套,他给和贺忠亲的说法是这样的:
现在是天下分成两个阵营争夺主导权的时候,如果在现在趁势而起夺取领地的话,无论哪个阵营获胜,为了获得支持都会对既定事实予以认可,那样就能成功复兴家名。不知道别人信不信,反正和贺忠亲是信了,很快就以二子城为据点,召集旧臣和稗贯氏的残党发动一揆,以夺回领地为目标,突袭了南部氏的诸城,史称“岩崎一揆”
意图恢复旧领的和贺忠亲
而伊达政宗也暗中命令家臣水泽城主白石宗直在适当的时候支援和贺一揆军,拉拉偏架什么的,他自己引大军在背后给一揆军撑腰。
因为此时南部氏的主力在庆长出羽合战中出兵支援最上氏,因此领内的守备兵力比平时少很多,忠亲趁此机会于庆长5年9月20日突袭花卷城和周边诸城,一度压制二之丸、三之丸逼近本丸。
但是咋说呢,一揆军的时机抓的也很好,想法也不错,但是菜是原罪你们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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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南部氏重臣北信爱、柏山明助坚守,且北信景等人迅速赶来救援并奋战,和贺一揆军被击退。
另一边在伊达军的支援下进攻大迫城的旧稗贯家臣们的部队,虽然打倒了南部氏的守将田中藤四郎,一时控制了城堡,但随着战况恶化,放弃了城堡逃跑了。
击溃一揆军攻势的北信景等南部军,在随后发动了对一揆军的追击,一揆军在各馆的战斗中多次败北,甚至据点二子城也被夺回,堪称兵败如山倒。
最终败退的一揆军残余势力聚集在岩崎城笼城,等待迎战南部军。
一揆军最后的据点 岩崎城
10月中旬,因领内叛乱得到家康许可回国的南部利直,在三户齐整军备之后率领主力到达花卷,但是由于冬天到来,陆奥地区积雪严重的时期,战斗被中断,等待春天的重新开始。
在此期间,南部氏将这次一揆的详细情况通过最上义光向德川家康做了报告,义光本来就被这外甥坑的非常惨,因此在给家康的报告中核心论点就是添油加醋的突出了一下友军伊达政宗的作用,为之后政宗的遭遇埋下了伏笔……
到第二年的庆长6年1月20日,南部军队召开军议制定阵势后,在岩崎城周边的七折馆摆好阵势开始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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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氏家臣樱庭直纲等主力试图突入本丸,但被桝形土垒的防御和城兵的反击阻止了,眼见一揆军战局不利的白石宗直派遣家臣铃木义信率领的部队参战,与南部军队战斗。
虽然南部军因此陷入腹背受敌的苦战,但在樱庭直纲和柏山明助的奋战之下,依旧击败了伊达军,并且讨取了铃木义信的首级,将一揆军死死压制在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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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6日,在北信爱的献策下,南部军在城堡外点火火攻,配合各备队的总攻击攻陷了岩崎城,一揆军总大将和贺忠亲弃城逃之夭夭。
然后您猜怎么着?逃到伊达领的和贺忠亲找到老板打算借兵再打回去,然后他就根据伊达家的老传统被伊达政宗暗杀灭口了……
此战之后,南部氏在岩崎城配置了在战斗中有功的柏山明助以防御伊达氏,伊达这边也把支援起义的白石宗直领地换到登米,避免进一步扩大冲突。
领地北部的战火稍息,伊达政宗的搞事企图失败,这时正在被上杉军暴打的舅舅最上义光派遣他的表弟最上义康来求援了。
原来会津征伐诸路大军撤退之后,战略压力骤减的上杉景胜终于缓过来气有余力出兵周边大名了,环顾周边一圈大名,之前就跟上杉氏有旧怨而且实力一般的最上氏就很适合拿来捏捏。
于是乎,最上氏是第一个挨打的,对它家的打击也是最重的。
9月8日,上杉军从米泽和庄内两方面向最上领开始进攻,其中上杉主力部队由直江兼续指挥,总兵力达25000人,沿羽州街道向山形城进发,而对面的最上军只有8000人而且分布在各个支城中。
双方实力悬殊,最上义光承受的压力非常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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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入最上领的上杉军凭借数量优势一路势如破竹,虽然也遭到最上军的顽强抵抗,但还是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就攻下了最上氏领内大部分的支城,逼近了山形城。
各地最上军虽然发挥了地利,但因为兵力差距却逐渐拉大而陷入了颓势。
以至于最上义光不得不派长子最上义康到讨人厌的外甥伊达政宗那求援,得到了少量援军。
被上杉军攻破的最上氏支城
这个时候在北边吃了瘪的伊达政宗也回过来味了,再不出力搞不好又会重蹈葛西·大崎一揆的覆辙了,家康那边有他好果汁吃嗷。
开始积极支援苦战中的舅舅最上义光,派遣叔父留守政景指挥的3千兵前往救援,在直江兼续进攻长谷堂城的战斗中,最上和伊达联军前往解围,双方爆发了激战。
此战成为了庆长出羽合战中规模最大的战斗,两军都打得非常勇猛,而为了策应最上氏,伊达政宗还派茂庭纲元攻占了上杉领的刈田郡汤原城。
针锋相对的直江兼续和最上义光
正在激战当口,一个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传来,石田三成战败了……
庆长5年(1600年)9月15日,德川家康西上的大部队在关原和石田三成率领的西军主力爆发决战,由于关原三神的逆天输出西军大败,西军总大将毛利辉元直接投了,局势直接逆转。
关原合战中战败的石田军
消息传到奥羽已经是9月29日了,接到消息的直江兼续只能率军撤回领内以作打算。
而逮到机会的最上和伊达军则秉承着痛打落水狗的宗旨进行追击,结果又遭遇了直江兼续亲自率领的殿后部队的阻击,损失惨重无力再战。
追击上杉军的最上义光
最终上杉军主力成功撤回领内,而最上氏也收复了大部分被上杉军攻占的支城之后,纠集秋田家、户泽家等出羽大名的部队,挥军攻入了梦寐以求的庄内地区,成功占领了庄内2郡。
另一边鸡贼的伊达政宗收到关原战胜的消息之后,立马撕毁和上杉氏的密约再次攻入上杉领。
在这次攻势中,政宗亲自率领士兵为了夺回旧领伊达·信夫郡而越过国见岭南下出击,虽然在野战中击溃了上杉军的野战部队,但是在本庄繁长驻守的福岛城下吃了大瘪,久攻不下被遏止攻势。
上杉家名将 本庄繁长
而且由于着急进攻分蛋糕被上杉军的别动队抓住间隙切断了伊达军的补给线,围攻福岛城的伊达军被迫第二天撤退到了北目城。
之后到第二年春天为止,伊达政宗虽然多次出兵进攻福岛城,但最终还是未能攻下福岛城,被牢牢的钉死在此地。
原本跟家康约定好的旧领6郡中,伊达军实际夺回的只有陆奥国刈田郡白石城2万石左右的领地。
随着家康在关原之战取得决定性的胜利,硬骨头上杉景胜也不得不向家康低头,在结城秀康的中介下向家康道歉正式降伏,伊达政宗的旧领夺回计划也就宣告失败了。
在战后封赏中,虽然家康之前的书信里允诺了给伊达家恢复旧领的条件,但是一方面伊达政宗自己打的拉胯,旧领6郡实际上只打下来一郡,另一方面煽动岩崎一揆,甚至命令白石宗直等人为了支援忠亲而向南部领出兵4千人攻击友军的事实也板上钉钉容不得狡辩的。
家康允诺恢复伊达家旧领6郡的书状
于是政宗希望恢复旧领的请求被家康驳回,当然作为安慰奖,厚道人家康还是把政宗在战役早期打下的白石城附近2万石的领地加增给了伊达家,只后又在近江和常陆加增了2万石的领地,总收获4万石。
伊达家战后获得的安慰奖 白石领
跟隔壁的舅舅最上义光战后加赠二十多万石的领土相比,在会津征伐中第一个攻入上杉领的伊达政宗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随着关原之战后,成为新一代天下人的德川家康受封征夷大将军开创了江户幕府,伊达氏则作为幕府治下的大名,迎来自己新的历史阶段。
【江户初期的仙台藩】
仙台筑城
或许是因为伊达政宗在关原合战中暴露自己的野心过于明显,战后的德川家康对他一直非常防备。
在战胜方的有力大名里他是唯一一个不被允许回国的,受到了老德川的重点照顾,一直在京都和江户待了2年左右局势平稳之后才被允许返回领地。
在此期间他对于领内基本是遥控指挥,最大的动作就是修筑了新城千代城,并将之改名为“仙台城”,把居城从之前的岩出山城转移到了这里。
关于仙台城的修筑也很有意思,在德川家开幕之后,战乱平息的和平治世成为主流,各大名家选择居城基本都是放在交通便利的平城,但是伊达政宗一反常态,在千代地区的青叶山上修建了由本丸和西丸组成的山城。
仙台城示意图
新建成的仙台城在一国一城令推行后各地纷纷废弃城池的情况下,成为了日本易守难攻的要塞代表,背后或许也有政宗的野心在作怪吧。
并且在筑城的同时,伊达政宗在藩内大规模的征发民夫修建与城配套,规模庞大的城下町,仙台城下町建成之后容纳了近5万人居住,成为奥羽地区首屈一指的人口中心之一。
仙台城下町鸟瞰图
另外政宗还在领内各地配置了49个馆,将伊达氏的家臣分别配置在这些馆中镇守地方,加强了藩内对地方上的控制,建立起比较全面的统治体系。
至此,由伊达家统治的奥羽第一大藩仙台藩正式成立,仙台藩伊达家的石高62万石是继加贺藩前田家(102万石)、越后高田藩松平忠辉(75万石)、越前福井藩松平家(67万石)、大坂的丰臣家(65万石)之后的全国第5大大名,并且随着丰臣家灭亡和松平忠辉改易之后,成为了全国领土第3大藩……
仙台藩配置在领内的重臣
建立起早期藩政之后,伊达政宗又开始整新的大活了,在德川家康的允许下,以家臣支仓常长为首向此时如日中天的西葡联合帝国派遣了被称为“庆长遣欧使团”的使节团。
庆长遣欧使节团
我先交代一下背景,在大航海时代,欧洲势力在世界各地建立了殖民地,其中在殖民地活动中占据先机的是信奉天主教的西班牙、葡萄牙,在西太平洋地区,西班牙攫取了菲律宾作为殖民地,而葡萄牙则以澳门为据点。
两国和日本交流频繁,早在战国时代初期就有葡萄牙传教士登陆日本进行传教活动,尤其是其传入的火绳枪改变了日本的战争形势,凭借贸易获利颇丰。
大航海时代对世界的探索
九州的吉利支丹大名如大友义镇、大村纯忠、有马晴信等还联合派遣了“天正遣欧少年使节团”去访问基督教在欧洲的圣地,双方交流比较频繁。
另一方面,在殖民地开拓活动中落后的新教国家如英国、荷兰等也为了挽回落后态势而积极地东进,其中的代表就是德川家康的外交顾问威廉·亚当斯,也就是著名的三浦按针了。
在关原之战后掌握日本实权的德川家康急于把对外贸易的利润垄断在幕府手中,因此一方面严格限制国内诸大名的对外交流,另一方面也在和西方势力接洽。
会见外国使节的德川家康
在这种氛围之下,庆长14年(1609年)西班牙的前菲律宾总督唐·罗德里戈乘坐的圣·弗朗西斯科号漂流到上总国岩和田村,受到了幕府的款待并且平安回国,其中传教士路易斯·索特洛受到了伊达政宗的邀请,前往奥羽布教。
随后在庆长16年(1611年),西班牙方面的塞巴斯蒂安·比斯卡诺作为答谢使带着西班牙国王费利佩三世的亲笔信来到了日本,希望能扩大两国的交流。
但是幕府方面因为三浦按针的提醒,非常害怕西班牙人会通过传教的方式来在日本进行殖民活动,因此对于西班牙使者的建议,幕府方虽然采取了友好的态度,但并没有展开全面的外交。
这时候家康一想,那个谁伊达政宗不是收留了之前漂流事件留下来的西班牙传教士路易斯·索特洛吗?干脆作为替代选项,由他来负责此事的接洽,哪怕真出事了也是仙台藩的锅,烧不到幕府身上。
西班牙传教士路易斯·索特洛
于是乎,在这种情况下,伊达政宗得到家康的许可之后决定向欧洲派遣使节,主要目的据说是为了进行仙台藩和西班牙的通商交涉,当然也有说法是他想和西班牙结盟来推翻幕府,个人觉得这种说法听听就好了。
确定了派遣使节之后,伊达政宗在仙台藩境内,在塞巴斯蒂安·比斯卡诺的协助下建造了能够远渡重洋的加利恩帆船圣胡安·巴蒂斯塔号,在造船过程中幕府派遣的船工也参加了这艘船的建造,对于政宗的动作全程都是知情的。
圣胡安·巴蒂斯塔号复原模型
帆船造好之后,伊达政宗正式任命路易斯•索特罗为外交使节正使,家臣支仓常长为使节团副使,并派遣了以索特罗和常长为中心的180多人的使节团前往努埃瓦•埃斯帕尼亚(现在的墨西哥)、西班牙及罗马。
使团于庆长18年(1613年)乘坐圣胡安·巴提斯塔号从仙台藩牡鹿半岛的月之浦启航,前往墨西哥,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横渡太平洋,抵达了墨西哥城。
使节团路线
据说使节团进入墨西哥城之后,先遣队的武士还在墨西哥城对城内盗贼进行了无礼讨(拔刀砍人),武士们的臭毛病差点在墨西哥引起外交纠纷。
随后使节团横穿墨西哥半岛,到达大西洋沿岸的贝拉库尔斯再次上船出发,花了4个月横渡大西洋到达了西班牙的塞维利亚港,之后又跑到马德里终于见到了西班牙国王费利佩三世。
在这期间,使节团的副使支仓常长在费利佩三世等人出席的情况下,在马德里皇家修道院的附属教会接受了洗礼,成为了吉利支丹(天主教徒),这也为他日后的悲剧人生埋下伏笔。
支仓常长
在谒见完西班牙国王之后,使节团从马德里出发,最重到达罗马城在举行了入城仪式之后,谒见了罗马教皇保罗五世递交了国书,完成了使团的外交任务之后返回日本。
不过由于使节团出发第二年,幕府开始发布对吉利支丹的严格禁令,日本和西班牙的交流中断,仙台藩希望打开与西班牙贸易的希望也落空。
但这在日本的对外交流史上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里程碑,支仓常长等人也是第一个成功横渡太平洋、大西洋的日本人,但因为江户幕府的锁国政策影响,类似的使节团要等到明治维新后的岩仓具视使节团了……
伊达政宗给教皇的国书
另外再说说相关人物的后续吧:
遣欧使节团从西班牙、罗马回国时,日本已经根据幕府的方针进入了基督教禁止的时代,所以个人的境遇也都比较差,使节团的正使传教士路易斯·索特洛被驱逐出境。
不过他又在元和8年(1622年)企图潜入日本传教而被逮捕,在宽永元年(1624年)于肥前大村被处以火刑殉教。
对传教士和吉利支丹的迫害
使节团的副史支仓常长则因为其受洗和吉利支丹的身份,在仙台藩中备受排挤和打压,回国2年后就在失意落寞中郁郁而终了,结局凄凉。
另外,在西班牙塞维利亚附近的科里亚德里奥小城,建有纪念常长的铜像,此地居住着数百姓ハポン(Japón = 日本)或 Xapón 之人,据说为庆长遣欧使节团中留居当地的基督教徒、仙台藩士及日本水手的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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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庆长遣欧使节团也让欧洲方面非常震撼,对于遥远东方的向往成为了后续殖民活动的诱因之一,而江户幕府崩溃后,明治新政府派遣的岩仓使节团出访欧洲时,还遇到了常长等人留下的遗迹……
总之自庆长遣欧使节团的合作之后,伊达政宗开始越来越深入的参与到幕政之中,与幕府幕臣的交往越来越多,通过接近幕臣来搜集情报也是他的常用手段。
在丰臣家仍在的情况下,幕府对于伊达家的拉拢也是显而易见的。
这个过程中,政宗和幕府的关系也在不断拉近,自长女五郎八姬和松平忠辉的联姻后,又为嫡长子伊达忠宗和家康的外孙女振姬订婚,在修建松平忠辉居城高田城的天下普请中出力甚多,几乎作为工头一手包揽了城池的修建。
这边伊达家和幕府的关系越来越密切,那边丰臣家和幕府的关系却在持续恶化,最终演变为刀兵相见,作为东国强力大名的伊达政宗也将率领大军出阵,在这场战国最后一战中整出一个惊天大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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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战于大坂城下
庆长 19 年(1614 年),方广寺钟铭事件后,德川幕府决定对不肯臣服的丰臣氏动手了。
而丰臣氏面对幕府的磨刀霍霍也选择了硬刚到底,大开府库招揽了近十万浪人武士据守在大坂城,以对抗幕府的讨伐军,史称大坂之阵,是战国时代最后一场大规模战事。
日本战国时代最后一战 大坂之阵
为了防止主力西征大坂的时候被背后的奥羽势力偷家,幕府对奥羽诸大名都下达了动员令,伊达政宗、上杉景胜和佐竹义宣等强力大名都率军出阵大坂。
在大阪冬之阵中,伊达政宗率军于大和口布阵,未参与大战,两军和议后,伊达军承担大阪城外护城河填埋任务。
也是在当年12月,2代将军秀忠将伊予国宇和郡的领地赐予伊达政宗,这块领地后来成为庶长子秀宗的领地,成立了宇和岛藩。
第二年,因为填埋壕沟的问题,双方战端再起,战争第二阶段的大坂夏之阵爆发。
和冬之阵的打酱油不同,在夏之阵中伊达军表现非常活跃,幕府军从河内方向、大和方向以及纪伊方向逼近大坂城,打算跟丰臣家来一波大的。
其中大和方面军以水野胜成为先锋大将,由松平忠辉、伊达政宗等总计34300兵构成,而丰臣方作为应对,派出后藤基次等人的前队6400人,毛利胜永、真田信繁等后队12000人从大阪城出发进行阻击。
两军在道明寺遭遇,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史称道明寺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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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激战中,由于幕府军迅速展开加上丰臣军后队迷路迟到,使得后藤基次抢先占据有利地形对幕府军发动奇袭的策略失败,不得不占据小松山坚守待援。
而包围小松山的幕府军,以伊达政宗、松平忠明为主力发动猛烈的进攻,虽然后藤军数次击退了不断派出生力军的幕府军,但毕竟人数差距巨大,损失得不到补充,随后后藤基次将伤员转移到了后方,率领残余部队冲下小松山,向幕府军发起了最后的决死突击。
后藤基次在击退幕府军数支部队之后,遭到丹羽氏信军从侧面的冲击而溃败,而在正面抵挡的伊达军也配合用铁炮射击后藤军溃兵,据说伊达家臣片仓景纲的儿子片仓重长成功用铁炮击中了殿后后藤基次。
打到中午左右,经过约8小时的激战,后藤基次战死,其麾下的部队也全军覆没。
奋战的后藤基次
后藤基次战死之后,前队剩下的薄田兼相、明石全登、山川贤信等人到达道明寺,迎击幕府军,但是没能阻止幕府军的攻势,薄田自己挥刀战死,剩下的部队向誉田方向后退。
等到下午,姗姗来迟的丰臣军后队终于到达了道明寺,真田幸村等人收容了后退的士兵,在誉田村附近布阵,而伊达军的片仓重长在击杀后藤基次之后,觉得自己简直斩神降世一看见真田军的阵地就直接进攻了,打算莽他娘的一波。
片仓将部队分为前后2队,左右展开枪队进行攻击,对此,真田势也一边用枪应战,一边伏击士兵,等待片仓势的接近而迎击,双方打得都很猛,片仓重长亲自砍翻了4个骑马武士,而丰臣军的渡边糺也受伤不下火线,跟伊达军玩命。
真田军成功将伊达军推回了道明寺附近之后,自己立刻后退到藤井寺,与毛利军汇合,而幕府军则从道明寺到誉田附近重建了阵地,丰臣军从藤井寺到誉田西布阵,两军对峙陷入胶着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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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点半左右,从大坂城传来了八尾·若江的败报和撤退命令,随后丰臣军以真田队为殿军,下午4点过后依次开始向天王寺方向撤退。
此时作为先锋大将的水野胜成希望抓住战机,再三要求政宗对真田队进行反击,但政宗都以弹药不足、士兵受伤等理由拒绝,反正死活不肯再往前打了。
而摆脱了伊达军追击的真田幸村大摇大摆地返回了大坂城,根据《北川备忘录》的记载,真田幸村走之前还嘲笑说:“关东雄兵百万,没有一个是好汉”,嘲讽力度拉满。
真田幸村
另外,在誉田村的战斗中,伊达军还很不地道的击杀了友军水野军中的3人,夺走了水野家的马,作为反制水野胜成也埋伏袭击了政宗的军势,斩杀了士兵夺回了马。
大敌当前,要不是幕府压着,我真不怀疑这两人能当场干一仗……
吃了大亏的伊达政宗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了,将会在接下来的天王寺之战中狠狠的锤水野胜成一次。
根据萨摩藩史料《萨藩旧记杂录》中收录的报告书的记载,在大坂夏之阵5月7日决战的天王寺之战中,伊达政宗进军船厂口负责进攻明石全登,此时伊达军侧翼是水野胜成麾下神保相茂的300人在和明石军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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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激战当口,后方的伊达军突然向友军神保军进行铁炮射击,导致神保队从大将神保相茂往下270人全员阵亡,神保队只剩下7骑左右撤回了后方。
描绘此战的漫画
对此,神保家遗臣通过水野胜成和本多正纯向伊达家提出了抗议,但伊达政宗却很嚣张说:
“因为神保队快要崩溃了,所以为了避免共同崩溃而开枪,面对溃兵,我们伊达的军法中没有敌我之分。”至此留下了全歼友军之名,成为了从将军到诸大名之间耻笑的对象,被讥讽为卑鄙者,但这个只是《萨藩旧记杂录》一家之言,真假性还是比较存疑的。
根据江户幕府的正式史料《德川实纪》中记载,神保队确实在5月7日与明石队的激战中全军覆没,但却是由于明石全登队在船厂口攻破越前军的左翼,让水野胜成队陷入混乱之后,在激战中全歼神保队的。
大坂之阵中的伊达政宗
在幕府的记录中并没有提到是伊达军攻击的神保队。
我个人觉得那个时候的幕府没必要替伊达家遮掩什么,毕竟早期的幕府对于外样大名是逮着机会就处理的态度,伊达政宗的女婿松平忠辉就因为大坂之阵斩杀了将军直属旗本,其越后七十万的领地就被改易了。
政宗的女婿 松平忠辉
如果真是伊达政宗干出的全歼友军这事,那大概率也免不了处罚的,但是从事后来看,幕府完全妹有处罚的意思,还因为战功任命政宗为正四位下参议的官位,之前加封的宇和岛领地也没有收回。
所以这事我自己认为大概率是不存在的,总之是真是假,大家可以自行判断。
不过有一点政宗做的非常好,在大坂之阵后,伊达政宗收留了大坂方大将的遗孤如真田幸村的次子真田守信、长宗我部盛亲的姐妹阿古姬及土佐佐竹家主佐竹亲直的儿子佐竹论丸等,成为侍奉伊达家的藩士。
被政宗庇护,后代成为仙台藩士的真田守信
其中这个佐竹轮丸将成为日后仙台藩大动乱的仙台骚动中的重要角色,此处先按下不表。
大坂之阵消灭丰臣家之后,幕府一改之前笼络的政策,开始把伊达家视为眼中钉。
在元和元年9月(1615年),伊达政宗的女婿松平忠辉受到家康的猜忌被处罚,据说也有牵连到政宗的传闻,当时关于消灭丰臣家之后幕府下一个就是征伐奥州,消灭伊达家的传闻甚嚣尘上。
比如细川忠兴向儿子细川忠利嘱咐要在内部准备战斗,还有像是英国商馆长理查德·考克斯也记述了家康和以政宗为后盾的忠辉之间即将爆发战争,毛利辉元也向国内报告了将军秀忠将出征奥州的传闻。
而根据伊达家流传的《木村宇右卫门备忘录》的记载,德川家康在生病后开始忌惮伊达政宗,命令秀忠准备出征奥州,而据说政宗自己也听到了这个传闻,在领内做了战争准备。
但另一方面家康又向政宗传达了会面的意向,于是政宗在2月22日前往骏府城,结果与政宗面谈的家康却说忠辉诬陷政宗与大坂方相通,离间二人关系,政宗也立马滑跪表忠心。
总之两人在骏府面对面谈完之后,家康解除了怀疑,遗命政宗要好好辅佐秀忠。
德川家诸臣
我个人觉得这个说法多少有点美化德川家康和伊达政宗了,根据当时的史料来看,幕府在消灭丰臣家之后确实有搞一手伊达家的想法,这是因为忌惮越后70万石的松平忠辉和野心家伊达政宗联手作乱。
不过在幕府处罚松平忠辉的过程中,伊达政宗却出奇的恭顺,半句抗议都没有,也就打消了幕府对伊达政宗的疑虑,尤其是在松平忠辉被改易之后,政宗让嫁给忠辉的长女五郎八公主离婚回到了仙台老家,也算是一种表态了。
总之,在丰臣家被消灭之后,伊达政宗以异常恭顺的态度打消了幕府的疑虑,也成功让自己的家名获得了存续……
北上川流域的开拓
元和偃武之后,日本终于结束了数百年的战国时代,迎来了长久的和平。
而伊达政宗也平息了野心,开始致力于领国仙台藩的开发,在他任内修建了被称为贞山堀的运河,并且整理开拓了北上川水系的流域,使其成为一直延续到现代的谷仓地带。
贞山堀
北上川沼泽地带的开发是极其成功的,本来陆前地区在日本就是少有的平原地带之一,战国时代生产力落后没有获得高程度的开发,作为荒地没有发挥实际农业潜力。
伊达家减封到此地之后,在开拓新田的政策之下,被分配了这些荒地作为知行地的家臣团开始持续的开发新田,随着相关水利设施的完善,此地的农业潜力得到了有效的开发。
仙台藩领内情况
当时由于北上川主流被矿山开采的污水污染,无法直接引水,取水只能从支流河流进行,而胆泽郡的耕地则急需胆泽川的河水,但由于天气变化引起的水量增减,对稳定供水的需求很大。
河流冲击形成的胆泽扇形平原
于是在元和4年(1618年),胆泽郡福原馆主后藤寿庵开始了为郡内灌溉而修建水渠的事业。
但是工程还没干两年,由于身为吉利支丹的寿庵拒绝服从禁教令而从仙台藩出走,工程受挫,但是认识到这项事业重要性的政宗在宽永2年(1625年)命令千田左马和远藤大学重新开始施工。
最终宽永8年(1631年)完成了全长约43.0公里的水渠,可以为胆泽郡内约3000公顷的田地供水。
成为粮仓的胆泽平原
而且新修好的寿庵堰利用河川的水位由被称为胴的水管来细微地调整水量,由此可以向水田供给稳定的水量。
在持续的开拓政策之下,仙台藩的表高有62万石,但内高提高到了74万5千石(宽永总检地的数据)的农业产量,
并且在完成水利设施之后,伊达政宗邀请住在近江技师川村孙兵卫,在北上川的河口设置了石卷港来发展北上川的水运,通过北上川流域水运路线,建立了从石卷走海路向江户运输大米的交易路线,这条运米路线成为了日后仙台藩的经济支柱。
自宽永9年(1632年)起,仙台藩的大米被连续多年出口到米价更贵的江户获利,最盛时期根据『烟霞绮谈』记述「现在江户三分之一是奥州米」的规模。
经石卷湊向江户运米的船被称为千石船
而除了农政,政宗在文化上也积极引进京都文化,专门聘请工程师、木匠来仙台传授技术。
政宗的措施对本地文化的影响非常大,使得仙台本地产生了桃山文化的庄严华丽特征+北国特性的风格,留下了国宝大崎八幡宫、瑞岩寺、盐灶神社、陆奥国分寺药师堂等建筑物。
总而言之,仙台藩在伊达政宗的治下建立了早期的藩政体系,其中新田开发的政策一直持续到江户时代末期,把陆前这一片平原开发成了北国的鱼米之乡,让仙台藩在幕末的内高达到了百万石的水平。
成为幕府奥州粮仓的仙台藩
在奠定仙台藩的藩政基础之后,伊达政宗开始对围绕藩内的另一个大问题藩主世嗣之选做出相应的安排了。
秀宗or忠宗?藩主世嗣之选
在前面秀次谋反事件那一章的时候,我曾经提过为了甩清谋反的嫌疑,伊达政宗曾经立下过等长子伊达秀宗成年就让位给他的起请文,上面还有伊达家重臣的连署,算是基本确立了秀宗的继承人位置。
伊达秀宗
但是伊达秀宗虽然是长子,但却是政宗侧室饭坂之局(猫御前)所生,并非正室爱姬所生的嫡子。
尤其是伊达秀宗幼年和丰臣家关系亲密,受赐过丰臣姓和“秀”字偏讳不说,关键他还当过丰臣秀赖的侧小姓,在关原之战后的政治局势中是个非常不利的条件。
在关原之战的当年,政宗正室爱姬生下嫡子虎菊丸,有了更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政宗对这个和丰臣氏关系密切的庶长子也就有了想换掉的心思,秀宗在家中的处境也开始变得十分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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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在政宗的操作下,次子虎菊丸多次拜谒家康,还和家康的五女市姬定下了婚约,而秀宗却奉家康的命令,将德川四天王之一的井伊直政的女儿龟姬迎娶为正室,算是表明了幕府的态度。
虎菊丸于庆长16年(1611年)12月在江户城元服,并且从将军秀忠那里受赐偏讳,被称为伊达忠宗,之后在家中正式确立了继承人的地位,而秀宗也就被排除在伊达家的家督继承序列之外了……
不过对于这个被废嫡的长子,伊达政宗倒也比较够意思,在之后的大坂之阵中凭借战功被将军秀忠赐予了伊予国宇和郡10万石的领地作为封赏,在政宗的请求下,这块领地最终被赐予了伊达秀宗成立了宇和岛藩。
就这样作为伊达氏的分家,以伊达秀宗为家祖开创了宇和岛伊达氏,但新成立的宇和岛藩并不是仙台藩的支藩,两藩之间是平等的关系,也就避免了秀宗成为弟弟忠宗臣子的尴尬情况。
位于伊予国南部的宇和岛藩,表高10万石
宇和岛藩立藩之际,伊达政宗借了6万两的资金给宇和岛藩作为早期藩政的启动资金,这还不算,政宗还派出了57骑家臣以及足轻、小者共计约1200人的庞大队伍,前往宇和岛辅佐秀宗,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没想到就是这一手派出家臣的操作,最终引发了被称为“和灵骚动”的御家骚动,政宗和秀宗父子之间因此顿生龃龉,一度断交。
在秀宗抵达宇和岛藩开始施政之际,依靠政宗派遣的被称为“五十七骑”的家臣作为重臣运营藩政。
其中的山家清兵卫公赖作为笔头家老实际执掌藩政,但是宇和岛从丰臣政权时代开始领主家频繁更换,所以领内很疲惫,藩很早就遭遇了财政困难,因此秀宗从父亲政宗那里借了6万两救急。
这笔钱一直偿还持续到宽永12年(1635年),对初期的宇和岛藩来说成为了大的负担。
在财政困难的情况下,围绕藩政的运行山家清兵卫也和樱田玄蕃元亲发生了对立,藩士也分成两派互相对立。
但是,由于山家清兵卫受到政宗的信任,而或许是出于对被废嫡的怨恨,也可能是对父亲插手藩内事务的不满,总之作为藩主的秀宗在家臣对立中采取了疏远清兵卫,重用樱田玄蕃的拉偏架态度,命令清兵卫蛰居回家。
不过清兵卫的蛰居并没有结束藩内的对立,两派的对立演变成刀兵相见,在次年元和6年6月一个雨天的深夜,山家宅邸遭到袭击,清兵卫和清兵卫的次子和三男,以及邻家清兵卫的女婿盐谷内匠及其两个孩子被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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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当时只有9岁的清兵卫的四男也被扔进丸之内和灵神社神殿后面的井里而被杀害,手段非常残忍。
山家清兵卫4男被杀的井
袭击山家宅邸的人据说是樱田一派的人根据秀宗的命令进行的,关键发生这么大的事,伊达秀宗也并没有上报幕府和政宗,但是最后还是走漏了风声让政宗知道了。
而对此愤怒异常的伊达政宗,直接通过五十七骑之一的重臣桑折左卫门责问秀宗并命令他蛰居在家谨慎,随后与他断绝了亲子关系,并将此事上告幕府请求将宇和岛藩改易,打算来个大义灭亲。
当然也有说法称这是政宗以避免改易宇和岛藩为目标的表演,演给幕府看的。
而掩盖不住事情的秀宗也慌了,立刻向幕府和政宗派出了进行解释的使者,还专门委托彦根藩的大舅子井伊直孝来说情。
秀宗的大舅哥井伊直孝
在彦根藩和仙台藩的努力活动下,当时的老中土井利胜没有把政宗的请愿上奏将军秀忠,让宇和岛藩成功逃过了改易的厄运,但至此之后宇和岛伊达家与伊达本家的关系也变得极为尴尬,很长一段时间内秀宗和政宗父子关系都降到冰点。
这其实也很正常,在忠宗出生之前,伊达秀宗作为政宗的长子兼继承人,一直以来都作为人质留在政权中枢过着被监视的生活,加上丰臣政权对于政宗的警惕,秀宗的幼年生活并不好过。
结果苦也吃了,累也遭罪了,进入德川时代却丧失了继承家督的资格,之前吃得苦受的罪就全成笑话了,因此对政宗有相当大的怨恨。
当时的日本,这类因为亲近丰臣导致丧失继承权的废太子例子数不胜数,津轻家的津轻信建、最上家的最上义康都和伊达秀宗遭遇了一样的处境,也都引发了家中的御家骚动……
而在晚年的伊达政宗也理解了伊达秀宗的怨念,经过促膝长谈父子之间的龃龉也被解开了,之后以这件事为契机,父子关系重新变得良好,宇和岛藩和仙台藩的关系也恢复友好。
不过这档子事也极大的消耗了政宗的生命力,结束了战国纷争,带领伊达家进入和平新时代的独眼龙政宗最终也没能逃过生老病死的归宿,即将迎来自己人生的终点……
独眼龙陨落
将军秀忠死后,政宗受秀忠的遗命辅佐第3代将军德川家光,据说宽永12年(1635年)家光颁布了参勤交代制度的时候,伊达政宗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之后即使年纪大了也从来都没有在参勤交代上告假过。
仙台藩的参勤交代队伍
据说感动的家光甚至称政宗为「伊達の親父殿」,经常缠着政宗讲述年轻时与秀吉、家康的回忆和合战等战国时代的故事,因此政宗在幕府的影响力非常大,甚至有天下副将军的说法。
但是政宗虽然很注意健康养生,却还是从宽永11年(1634年)左右开始饱受食欲不振、吞咽困难等身体不适的影响。
宽永13年(1636年)在参勤交代途中的政宗突然病情恶化,在郡山旅驿住宿时,据说吞咽困难伴随呕吐什么都吃不下,好不容易进入江户的时候,情况也不见好转,绝食状态依旧持续着,而且肚子上产生了肿胀。
伊达家江户上屋敷
得知消息的德川家光对抱病参勤的政宗非常关心,专门前往伊达家上屋敷探望政宗,受宠若惊的政宗专门沐浴换衣服迎接家光,但是见面后回到房间内的时候,不得不拄着拐杖一边休息一边前进,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晚年的伊达政宗
最终在5月24日卯刻(上午6点),一代枭雄伊达政宗去世,享年70,死因被认为是食管贲门癌引起的癌性腹膜炎。
纵观伊达政宗的一生,堪称精彩纷呈。
幼年因病成为独眼龙,但是没有自暴自弃依旧健康的长大,在继任家督之后一改祖父的懦弱和父亲温和的风格,以武力征讨周边大名,布威名于奥羽一代,打出了非常耀眼的战绩。(被殴打的也很惨)
也经历过人生逆境,人取桥合战被姑父佐竹义重打的大败,丢下家臣只身逃跑,大崎合战被周边大名结成包围网群殴,奥州仕置被秀吉砍掉近半数领土又被迫离开经营数百年的故土,关原战后面对家康百万石承诺的作空以及忠辉事件中幕府的猜忌,他都以灵活的身段和坚韧不拔的意志抗了过来。
而且逆境过后这个独眼龙总能第一时间找准自己的生态位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到最好,不论是战国时代的南征北讨,还是江户时代的治国理政和继承问题的解决,他总能找到让家族利益最大化的选择。
伊达政宗应该算是那些在战国时代中涌现出来的政治人物的代表了,虽然不及战国三英杰的奋斗历程那么励志,但也有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也不算在这世上妄走一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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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达政宗身后留下的仙台藩,以62万石的表高成为了仅次于加贺藩和萨摩藩之后的天下第三大藩,一直延续到幕末时代。
在政宗去世之后,他的嫡子伊达忠宗继承了仙台藩藩主之位,在忠宗任内将在其父政宗的基础上,彻底完善仙台藩的藩政体制。
藩政体制的完善
成为仙台藩2代藩主的伊达忠宗是被称为守成明君的君主,正是在他的任内,仙台藩的藩政体制趋于完善,完成从战国时代的大名体制向江户时代幕藩体制的转变。
被称为守成明君的2代藩主 伊达忠宗
在宽永13年(1636年)8月,伊达忠宗作为藩主首次回到领国仙台后,立即决定重整藩政的执行体制。
首先,在当时仙台藩负责藩政的6位家老奉行中,忠宗留任了石母田宗赖、中岛意成、茂庭良纲、奥山常良等4人,在开除津田景康、远藤玄信两人之后,新加入津田赖康(景康之子)、古内重广等新生代家臣。
并且不单单是调整人员,伊达忠宗将负责担任指导、监督奉行立场的评定角色重新改为多人制,然后将职务内容变更为奉行的辅助机关,之后任命津田景康、远藤玄信、片仓重纲、古内义重、郓田周如等5人担任评定众(这些评定众后来成为进行审判的评定所负责人)。
这里得讲一下仙台藩的家臣情况,与其他藩只给予俸禄米的俸禄制不同,仙台藩因为需要家臣去开拓领内的荒地,因此采取了给予家臣知行地的知行制。
仙台藩的地方知行制
简单来说就是直接封一块地给你,我定个表高产量,你按表高产量给我交年贡就行,至于剩下的你自己新开拓出来的田地收多少都归你自己,藩里面不插手。
这种制度既保证了藩的稳定收入,也能激发藩士们开拓新田的积极性,在仙台藩持续数百年的新天开拓过程中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但知行制的实施也让仙台藩的家臣势力格外的庞大,家臣拥有3万石、2万石等大名级知行地的人不在少数,强大的家臣团在日后仙台藩的政局中左右了藩政的走向。
根据知行地的大小和与藩主之间亲缘关系的远近,仙台藩将上级家臣分为一门、一家、一族、准一家、就座、太刀上、大番和7个家格,每个家臣都是一个小领主。
不同等级的藩士居住在藩内的城堡、要塞、馆、所等据点,同时在仙台有宅邸。
仙台藩领内的据点
在这种体制下,仙台藩的军制也是藩主动员少数直属部队,大部分的军队依靠家臣在领内动员的模式,整个仙台藩内部还是中世纪那套封建支配体系,在知行地内也承认了家臣享有一定的审判权。
为了加强藩主的权力,伊达忠宗专门任命了7名负责监察的目付役,潜伏在领内各处定期向藩主汇报情况,同时制定了包括禁止家臣私自裁决纠纷等条款在内的法度,收回了家臣在领内的审判权,强化了藩内的支配体系。
但是既得利益者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利益的,忠宗之后的藩主为了打破这种古老的支配体制而进行藩政改革成为了造成伊达骚动的原因之一。
在财政方面,伊达忠宗从宽永17年(1640年)到同20年(1643年)在仙台藩实施了宽永总检地。
以1反=360步计算的标准与全国标准的1反=300步相匹配(二成出目),并且将贯高制的换算标准固定为1贯=10石,实际上与石高制相同,并根据检地的结果进行了家臣团知行地的大规模重组。
检地
最关键是伊达忠宗实施了由藩出面购买领内的剩余米,然后运送到江户推销的买米制。
而且由于忠宗时代的买米制是非强制和预付货款的,因此对农民来说也是有益的,买米货款被称为“御惠金”,成为促使新田进一步开发的原动力,使得藩内持续开拓的同时,财政收入也稳步上涨。
不过这也造成了仙台藩财政极度依赖大米的格局,使藩内失去了开发其他产品的动机,藩财政也受大米的产量、收成以及大米行情等不稳定因素所影响,波动非常大,成为了藩财政恶化的诱因。
仙台藩的买米制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至少在忠宗时代仙台藩的买米制还是非常成功的,为藩财政贡献了大量的收入。
藩财政富裕也就有钱搞建设了,在宽永16年(1639年)伊达忠宗在仙台城建造了二个丸作为政厅使用,其他寺社建筑也广泛进行,在忠宗的推动下瑞凤寺的瑞风殿、白山神社的神殿、满福寺、孝胜寺、爱宕神社、仙台东照宫等工程纷纷落地启动,手笔之大无愧于其奥羽第一大藩的排面。
尤其是承应4年(1655年)在仙台东照宫的祭礼上举行的仙台祭成为了现在仙台青叶祭的源头。
仙台青叶祭
另外,为了打消幕府对伊达家的忌惮,伊达忠宗迎娶家康外孙女振姬之后开始努力造人,成功生下带有德川血脉的长子虎千代丸和次子伊达光宗,但是俩儿子夭折的夭折,英年早逝的英年早逝。
备受打击的伊达忠宗最终在万治元年(1658年)去世,享年60岁,家督由他和侧室所生的六子伊达纲宗继承。
结果就是在3代藩主伊达纲宗时期,仙台藩发生了被称为“伊达骚动”的御家骚动,差点面临被幕府改易的危机……
伊达骚动—藩主和家臣四十余年的对立纷争
伊达纲宗和带有德川氏血脉的哥哥光宗不同,他的母亲贝姬是公卿櫛笥隆致的女儿,和当时后西天皇的母亲隆子是亲姐妹,也就是说伊达纲宗和天皇是亲表兄弟。
虽然纲宗从小就因为母亲早逝是忠宗正室振姬养大的,但是对于幕府来说,奥羽强藩和朝廷之间这种亲密的联系肯定是非常忌惮的,因此对于纲宗的监视也很严格。
3代藩主 伊达纲宗
偏偏这个纲宗不像老爹忠宗和哥哥光宗那样有人望,继位之后沉溺于酒色而且基本都不顾藩政,有“暗愚”的称号,经常看我文章的朋友看到这两个字就知道他的下场了。
由于伊达纲宗的放荡行径,他的叔叔仙台藩支藩一关藩的藩主伊达宗胜(政宗的第十子)多次劝谏全被他当耳旁风,宗胜寻思我的话你不听,那幕府的话你总听吧?
于是宗胜找到伊达家的亲属大名,如纲宗的表哥冈山藩主池田光政、姐夫柳川藩主立花忠茂、姑父宫津藩主京极高国商量后,向老中首席酒井忠清提起申请,希望酒井能够严厉的训斥仙台藩的家老们,希望能让纲宗注意日常行径。
有下马将军之称,在家纲时代权势滔天的幕府大老酒井忠清
结果酒井的训斥半点用都没有,纲宗还是我行我素……
终于伊达宗胜在万治3年(1660年)逼迫纲宗下台后,以家臣和亲属大名(池田光政、立花忠茂、京极高国)的联名向幕府提出了纲宗隐居和嫡子龟千代继承家业的请求。
这下正中幕府的下怀,不到10天幕府就应允了仙台藩的请求,就这样继位不到3年的伊达纲宗就在21岁时被幕府强制隐居了,而仙台藩的4代藩主则由年仅2岁的伊达纲村就任。
纲村成为藩主后,最初由叔祖父伊达宗胜和姑父立花忠茂派遣的奉行奥山常辰联合辅佐,但是搞垮了纲宗的伊达宗胜野心也开始觉醒了,在政斗中斗垮了奥山常辰,自己掌握了实权,在藩内权势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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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唯一辅佐役的伊达宗胜开始在藩内大肆提拔亲信并安插到各个重要位置上,实现了自己一人集权的专制体制,让原本就独立性很强的伊达家一门和家臣们非常不满。
于是乎在日常藩政中,宗胜一派和反宗胜派的藩士冲突不断,掌握大权的伊达宗胜也在不停的拉偏架打击异己,全藩上下火药味越来越浓,最终演变为御家骚动。
反宗胜派的藩士集体跑到江户告御状,向幕府上诉伊达宗胜的专横跋扈。
幕府这边自然是应诉了,按照流程传唤反宗胜派的首领伊达宗重、柴田朝意(就是前面提到的大坂之阵政宗收留的佐竹轮丸,继承了四保柴田氏的家名)以及宗胜派的首领原田宗辅等5名家臣来江户接受调查。
土佐佐竹氏的血脉 柴田朝意
然后伊达宗重、柴田和原田等人一起抵达老中板仓重矩的斋邸,接受了第一次审议,在这次审问中由于柴田朝意的据理力争,甩清了藩主伊达纲村的责任让藩主免于处罚。
第二次审问被放在幕府大老酒井忠清的宅邸进行,结果就在这次审问中出大事了……
当时以酒井忠清为首的全体老中和幕府大目付正在列席审问反宗胜派的柴田朝意、伊达宗重的时候,等候在门外的原田宗辅突然拔刀暴起,当场斩杀没有防备的伊达宗重,随后冲向了老中所在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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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原田突然行凶吓了一跳的柴田朝意也拔刀和原田对砍,那真是刀刀见肉,都奔着弄死对方去的,没打赢的原田当场死亡,而身受重伤的柴田朝意也在不久之后伤重不治死亡。
原田这次激情砍人事件算是彻底把伊达宗胜的仕途给砍掉了,幕府直接判定宗胜一派败诉。
伊达骚动关系图
仙台藩主纲村因为年幼被免去了责任,而在大老宅邸拔刀砍人的原田一族被追究治罪,全族4名男子和2名孙子,包括被领养的人和婴幼儿在内,全部进行了切腹、斩首的严厉处罚,家名直接断绝,仙台藩内宗胜派的家臣也被相继处罚。
而作为引起骚动的核心人物的伊达宗胜更是惨,其统治的一关藩被改易,他和家人也被流放到西国各大名处看管,在流放中度过了一生。
但是仙台藩的骚动并没有因为伊达宗胜一党的覆灭而就此中止,随着伊达纲村逐渐长大并且试图加强藩主的权力之后,这批曾经保护纲村的家臣和长大成人的主君之间也将爆发激烈的冲突,像他父亲纲宗那样逼迫他隐居……
纲村隐居事件
宽文年间的事态逐渐平息之后,长大成人的伊达纲村吸取父亲的教训,开始提拔自己的亲信到藩内要职上来掌握权力,对此感到不爽的伊达一门和重臣向纲村提交了谏言书,但纲村也没能听进去。
成年后的4代藩主 伊达纲村
但是你掌权是一回事,你干的菜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伊达纲村的治下,虽然在设置防风林、开发运河等方面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但是他在藩内大兴土木,不停的进行寺院和神社的建造使得藩财政逐渐吃紧。
为了解决财政赤字问题,伊达纲村在天和3年(1683年)发行了仙台藩的藩札,但是无限制的扩大藩札发行量反而导致物价高涨,仙台藩的财政进一步恶化。
仙台藩发行的藩札
在藩政上遭遇挫折的伊达纲村一想,我肯定是没错的,奶奶的一定是你们这些家臣阳奉阴违才让我施政失败的。
于是针对藩内的支配体制,伊达纲村以自己的亲信为中心开始推行新的藩政改革,核心措施只有一个,就是打压家臣的独立性,建立藩主个人集权的专制体制。
纲村的集权措施让家臣们的不满飙升,元禄 10 年(1697 年),一门众 7 名与奉行 5 名共 12 名重臣联名向幕府请愿让纲村隐居,后经其大舅哥高田藩主稻叶正往调停,请愿书被撤回。
但是之后纲村和家臣们算是彻底撕破了脸,双方斗得越来越激烈重蹈了御家骚动的覆辙,伊达家的内乱也传到了5代将军德川纲吉的耳中,本来就被赤穗事件整的心情很坏的将军越看这些外样大名越来气,仙台藩也面临被改易的危机。
5代将军 德川纲吉
在这种事态下,不管藩主怎么样,得先保证藩国的安泰再说,于是家臣们委托正担任老中稻叶正往向纲村说明情况,劝告他隐居来平息事态。
眼瞅着事情闹大的纲村也怂了,最终在元禄16年(1703年)接受了大舅哥的劝告,将藩主之位让给养子伊达吉村之后隐居陪老爸伊达纲宗一起当寓公去了。
不过话外提一嘴,仙台藩在伊达纲村这一代和当时的全国热点“元禄赤穗事件”也扮演了比较复杂的角色。
前面将伊达政宗的时候就提过,臣服丰臣政权之后的伊达家和担任取次的浅野家之间关系很差,尤其是秀次谋反事件之后,由于浅野家没有伸出援手,两家基本断交在江户时代也拒绝来往。
这次浅野家的分家赤穗浅野家糟了大难,幕府把浅野长矩关押在仙台藩支藩一关藩的屋敷,对待即将切腹的浅野长矩,一关藩田村家基本没给什么好脸色。
据说关押期间钉住了长矩所在房间的隔扇搞得密不透风,切腹的时候也逼着长矩脱下了穿着的正装,长矩死前提出的想要烟草和酒要求也被拒绝了,长矩的遗言也被拒绝传达给亲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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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浅野长矩在院子里切腹的时候,田村家家臣为了介错顺手用了田村家的家传宝刀,让藩主田村建显勃然大怒觉得脏了自家的家宝,长矩死后,田村建显严命藩士谁都不靠近长矩切腹的地方,总之不近人情到严苛的地步。
之后赤穗浪士为了报仇讨入吉良宅邸之后,提前得到消息的伊达纲村召集部队在仙台藩邸前待命,打算阻止赤穗浪士通行,逼得大石内蔵助一行人不得不绕道到不经过伊达藩邸的路线回到泉岳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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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伊达家和浅野家的这份仇怨一直延续到现代才算消解,这个我后面会讲。
说回仙台藩,随着纲村的隐居,仙台藩这场持续了四十余年的伊达骚动落下帷幕,而经过这一顿折腾,伊达忠宗时代还发展良好的仙台藩陷入了恶化的财政状况之中,步入了江户时代的中期阶段。
而接过这个烂摊子的伊达吉村又将如何带领仙台藩走出财政紧张的困境呢?咱们接着往下看!
【江户中期的仙台藩】
艰难重建财政的吉村
其实论起辈分来,伊达吉村应该是前代藩主纲村的堂弟,但是由于纲村常年无嗣便被迎为养子,在纲村被逼退位之后成为了仙台藩新一任藩主。
5代藩主 伊达吉村
此时仙台藩的财政因为纲村的大兴土木和骚动造成的藩政混乱而完全破产,着手重建破产的藩财政成为了伊达吉村的当务之急。
其中最紧迫的是成为纲村下台直接原因的藩札问题,必须对发行混乱的藩札进行善后处理。
虽然在宝永2年(1705年)仙台藩就停止了藩札的发行,但是为了回收已经流通的藩札,也必须准备真金白银来进行兑换。
伊达吉村想了个招,在第二年先向幕府申请免除参勤交代,减少开支之后,直接命令藩内知行30石以上的藩士给藩里拿钱,靠着盘剥家臣筹措兑现金,总算是把钱筹齐了,然后开始兑现回收之前发行的藩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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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造成藩内混乱的藩札终于全部回收了,但因为支付大量真金白银作为兑现金的原因,这一年仙台藩的赤字额单年度达到了12万3000两之多……
幕府那边也没放过仙台藩,在正德元年(1711年)下令仙台藩承建日光东照宫的修理,为了筹措普请役的资金,仙台藩又不得不从江户、京都的商人又借了7万3700两的借款,债务压力进一步严峻。
为了偿还欠款改善财政,伊达吉村开始想方设法的扩大财源,这次他把目光放到了领内历次检地没有查出来的隐田上面。
享保10年(1725年)年,伊达吉村表示将进行宽永年间以来,从来没有实施过的领内总检地。
仙台藩御检地帐
通过理清耕地所有权的变动、开发新田中的隐田化、建筑和荒地化引起的耕地面积的变化等正常化,以从根本上重建土地制度和并且达到增征年贡的目标。
简单来说就是要把仙台藩历年新田开发出来,不给藩里交税的隐田全都清查出来,老老实实上税。
但是这个政策刚发布就遭到了从武士到农民的反对,对农民们来说,隐田在歉收时起到了弥补年贡负担不足部分的功能,属于农民的保险田,被藩里等级的话要交的年贡就更多了,碰上歉收那就要饿死人了。
而在家臣里,我前面提过仙台藩的俸禄制度,不是直接发大米而是以授予知行地的方式,让家臣自己想法耕作收获的,这个制度执行的非常彻底,不单单是知行上万石的高级家臣,像是中、下级家臣也是以地方知行制的方式支付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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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对于仙台藩的中、下级家臣和陪臣来说,虽然是武士但也得通过直接耕作知行地的方式来维持家计,藩里如果把隐田登记了也就意味着收入的减少,日子也会不好过。
因此藩内家臣群情激愤之下,聚在一起以“保国寺”名义发布给藩主伊达吉村的意见书表示不满,想了想前两任藩主是怎么样下台的,伊达吉村也怕了,最终他的总检地政策半年后事实上中止了,检地的执行人也背锅被处罚。
之后历任藩主都没敢碰这个问题,以至于仙台藩在没有实施领内总检地的情况下迎来了幕末时代,在明治初年的检地中,据说仙台藩没有登记在检地账上的隐田高达40万石……
通过总检地扩张财政收入的努力失败了,但是欠的巨额外债并没有消失,伊达吉村开始考虑新的方法来增加收入。
他开始重整仙台藩的官制,大规模的合并各级岗位和职务,裁撤冗余的人员来缩减给这部分人的俸禄支出,尤其是吉村在享保12年(1727年)得到幕府的许可之后,以仙台产的铜为基础,在石卷开炉铸造铜钱(宽永通宝),仙台藩制的宽永通宝很快就在领地内流通了起来,藩财政也收取了铸币税。
仙台藩铸造的宽永通宝
另外除了铸币,伊达吉村还进行了被称为“仙台平”的绢织物生产、矿山开发和养马奖励等殖产兴业政策。
但这些只是一定程度的延缓了藩财政的恶化,真正重建藩财政成功,靠的是他对仙台藩买米制度的改革和逆天的运气。
前面有提到仙台藩自政宗时代开始、忠宗时代确立的买米制度,其内容主要是藩从农民手中收购多余的大米,然后走海路卖到米家更高的江户和京都出售获利的这么一种制度。
在伊达吉村的手上,他对买米制又做了大幅度的强化。
他改变忠宗时代从农民那提前支付资金自愿收购的做法,改为从农民那里强制收集剩余大米,然后运到江户出售之后,再把卖米的钱支付给农民,反正藩主打的就是一个无本生利,风险全都转嫁给农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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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政策下,仙台藩向江户的运米量激增,据说从18世纪初到中期,江户市内上市的大米几乎都是仙台产的。
而伊达吉村的运气也很快就来了,在享保17年(1732年),西国发生享保大饥荒后,东国的奥州反而出现了丰收,仙台藩把丰收所得的大量大米统统送到江户,再销售到米价暴涨的西国,光卖米一项的收益超过50万两。
这一笔巨额资金砸到仙台藩头上,差点没把伊达吉村给砸晕了,欠款被还清,而且藩财政瞬间好转,甚至实现了单年度的财政盈余,整个仙台藩的财政都得到了重建。
靠着这些财政重建策略的成功,伊达吉村被誉为仙台藩的中兴之祖,但这也牵出了始终影响仙台藩经济的一个大问题,即藩内买米制。
买米制—藩财政的双刃剑
这一节我将详细的讲一讲仙台藩的买米制度。
仙台藩所处的陆前地区其实是奥羽一代比较适合农业生产的地区,土地平坦平原多,境内北上川贯穿全境,水资源也丰富,川运和海运经过历代藩主的整顿航运条件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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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客观条件下,仙台藩确立了新田开发和买米制两大国策,新田开发的目的是增加大米产量,而买米制则是收集领内领民生活必需大米之外的剩余米卖到江户挣钱的政策。
根据萱场木工的《古传密要》记载,只要不是大丰收,仙台藩每年平均出口约25万-30万石的大米和农产品(主要是大豆),其中有10万石在江户中转之后出口到江户以外的地方销售,再加上从南部家盛冈藩转口的5万石大米。
从仙台藩的石卷港每年向江户的大米、农产品输送量规模高达20万-25万石。
运米船
这些输入江户的大米中,除了登米和役米以外,还有约占总数一半的10万石作为“仙台米”在江户町民中销售和流通,根据《烟霞绮谈》记述说“江户销售的大米有三分之一是奥州米”。
奥州米
另外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大米和海产品一起被运到大坂售往西国,仙台藩在大坂设置了藏屋敷作为中转仓库,而石卷也作为大米出口航线的始发地得到了快速的发展。
在2代藩主伊达忠宗时期,仙台藩是提前向农民支付买米钱,然后采取自愿征收的原则收集多余的大米的,所以那个时候的大米出口量还比较小,藩财政的依赖性也没那么强。
到5代藩主伊达吉村的时代,对买米制做了大规模的调整,强制征收农民的余粮,而且还不给钱,得在江户把米卖完之后才有钱付给农民,靠着这个制度和走好运,吉村的买米制获得了巨大的成功,解决了财政破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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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成功之下,仙台藩依然危机四伏,靠着买米制的成功仙台藩虽然偿清了收入,但也对于大米经济的依赖更加严重,整个藩的财政状况都取决于大米收获量和米价行情,行情好收入就高,行情不好就过苦日子。
这种情况让仙台藩的经济结构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财政好坏全看天时和米价,对歉收的抵抗力很弱,如果发生歉收,藩就会背负大债务,在丰收且大米行情高的年份,积年的借款可以一口气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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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仙台藩内部甚至有“农业就是赌博”的运营理念,虽然也有诸如应急粮仓之类的防灾措施,但是因为急着拿米卖钱,应急储备常年见底。
另外对于农民来说,新强化的买米制也极大程度的削弱了农民的抗风险能力,余粮全被藩内征收走,钱还得等卖完才有的发,如果一旦遭遇歉收那就只能原地等死了。
而且不单单是农民,很多仙台藩的中下级武士也是靠耕作知行田才有饭吃的,他们的大米也被藩里强征拿去卖钱了,遭了灾藩里又不发俸禄米,就算是武士也得跟农民一样饿肚子。
因此在买米制这把双刃剑下面,仙台藩虽然拥有了比其他藩更好的收入财源,但也形成了比其他藩更加薄弱的经济结构。
要知道天灾可不会专挑一个地方来的,西国会发生饥馑让你仙台藩挣银子,但奥羽也照样会发生饥馑,随着接下来宝历、天明、天保三大饥馑的来袭,仙台藩脆弱的经济结构将遭遇持续的冲击,财政濒临崩溃的局面一直持续到幕末……
饥馑袭击下混乱的仙台藩
宽保3年(1743年),伊达吉村将家督的位置让给了他的4子伊达宗村,仙台藩也进入了新的时代。
有一说一,伊达宗村和父亲一样在文学方面很优秀,留下了很多著作,也是精通马术、枪术、剑术、军术、炮术的智勇兼备的人物,这里有个小故事可以说明伊达宗村的机智。
6代藩主 伊达宗村
延享4年(1747年)肥后熊本藩主细川宗孝在江户城内的厕所里被旗本·板仓胜该斩杀而死亡,据说是板仓突然发疯砍人的,具体原因有积怨说和认错家纹说,篇幅所限我不过多叙述。
事件发生时细川宗孝还没有嗣子也没有指定继承人,这么一来肥后大藩熊本藩搞不好就要被改易了,这时偶然在场的伊达宗村灵机一动,大声向细川家的家臣建议说:“宗孝殿还有呼吸,还是快点送到宅邸治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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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伊达宗村暗示的细川家臣们立刻将宗孝的遗体当做还活着的状态,搬入熊本藩邸装作抢救,然后伪造了宗孝的遗言,说宗孝死前指名弟弟重贤为末期养子家业,然后向幕府申报,最终糊弄过了幕府使得熊本藩免于改易。
据说之后细川家一直把伊达家视作恩人,两家关系很好。
从这个故事可以看出,伊达宗村是个智谋机警不下其父的人,但很可惜他的运气却没有父亲那么好。
在其继位十二年后的宝历5年(1755年),奥羽地区因为极端天气和蝗灾爆发了江户三大饥馑之一的宝历饥馑,奥羽各藩受灾严重,其中仙台藩更是首当其冲的遭受重创。
歉收之下,极度依赖大米收获量的藩财政也再度破产,并且由于没有余粮,藩内开始大规模的饿死人,但是藩的年贡标准定的还很高,导致农民们骚动不安,强诉事件不断发生。
饥荒袭击下的仙台藩
在这种情况下伊达宗村又不能开控制台变出赈灾粮和钱来,心力交瘁之下在第二年就撒手人寰,享年39岁,结果他的次子伊达重村继位,将把仙台藩带入更混乱的局面。
伊达重村的猎官行动
跟重建财政的爷爷和聪明机智的父亲相比,伊达重村这位爷真算是个拟人生物了,根本管不住藩内的家臣不说,在财政恶化的情况下躁动不安的家臣们连续发生两次骚动,整个藩的行政体制都接近失调。
仙台藩财政崩溃的主要因素 7代藩主伊达重村
而掌权后的伊达重村想的不是重整藩财政,恢复经济安抚家臣,而是开始追求更高官位的晋升。
江户时代各藩大名根据家格的不同,被幕府推举叙任的官位品级也不同,这是各大名家格的重要象征,在登城拜谒将军时的顺序和坐次也是根据官位来排的,关乎着大名本人的面子。
隔壁弘前藩和盛冈藩就因为藩主官位不对等可能会让藩主丢脸,闹出了刺杀大名的“相马大作事件”
江户时代武家官位大小也是家格的一部分
而作为仙台藩主的伊达重村对于在官位上被视为同一家格的萨摩藩主拉开差距非常不满,所以每次萨摩藩主晋升时,伊达重村也要求提升为同一等级平起平坐。
但在明和元年(1764年)萨摩藩主岛津重豪被任命为从四位上左近卫权中将后,此时还是左近卫权少将的伊达重村,官位却被年龄小自己3岁的重豪在官位上超越而自尊心受到伤害。
虽然说按照惯例,萨摩藩主官位晋升之后,仙台藩主一般也会在接下来一起被幕府推举晋升,但是这伊达重村可等不了这几年的时间,想升官想的发了疯。
为了尽快实现官位晋升,伊达重村向幕府大老和老中赠送了大量的金银和礼物,开展他的猎官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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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为了讨好将军和幕阁,尽管仙台藩的藩财政已经烂到一定程度了,但伊达重村还是积极地出钱参与并不是强制要求诸藩参加的手传普请,自己给自己的藩财政上强度。
前面也说了,宝历饥馑袭击下的仙台藩财政已经濒临破产了,跑官的钱从哪里来呢?
那肯定是想方设法的盘剥家臣和领民了,明和3年(1766年)伊达重村为了筹措费用,命令家禄30石以上的藩士提前缴纳年贡米,还把劝谏他的登米伊达家伊达村良处以50天蛰居的处罚,活脱脱一个昏君样。
为了治理关东的河流,幕府发布了大量的普请役
经过伊达重村的积极表现,明和4年(1767年)根据在他担任关东诸川手传普请时的功劳以及他的金钱攻势,幕府终于推举他晋升官位为从四位上左近卫权中将,和岛津重豪平起平坐,面子上终于过得去了。
但由于他在这次手传普请上花的费用达到了22万两之巨,为了填补赤字伊达重村开始向领民募集捐款,逼着家臣、商人、町民交御用金还不算。
为了更好的筹钱,伊达重村甚至开始出卖武士身份,表示不关你是农民、商人还是工匠,谁出钱出的多就给予武士身份,再多出一点还能封块知行地给你。
江户时代的社会阶层
这在阶级社会森严的江户时代也算是非常少见的现象了,当时仙台藩的有钱人们纷纷出钱希望能跻身统治阶级。
据说在这次活动中,伊达重村一口气将商人、农民在内的300多人提拔为武士,还都赐予了知行地,说到做到非常守信。
另外伊达重村为了晋升官位而向领内搞钱的事,后面还被拍成了电影《殿下,请付利息》,B站有资源大家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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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由于伊达重村积极地进行猎官运动,投入了巨大的疏通资金,使仙台藩的负债进一步膨胀,虽然靠着卖武士身份缓解了一点压力,但对于总赤字还是杯水车薪的,为了搞钱,伊达重村也开始学他爷爷吉村那样打铸币的主意了。
第二年明和5年(1768年)伊达重村向幕府提出了使用仙台产的铁铸造宽永通宝铁钱的申请,并得到了允许铸造7年的许可。
明和5年(1768年),伊达重村向幕府提出了使用仙台产的铁来铸造宽永通宝铁钱的申请,得到了幕府允许铸造7年的许可之后开炉造钱。
仙台藩铸造的宽永通宝铁钱
但是为了搞钱,仙台藩开足了马力哐哐造铁钱,结果仙台藩这批大量铸造的铁钱开始流入江户,导致了钱的行情下跌,除此之外在隔壁出羽国,专门带着仙台产的“恶钱”(铁钱)兑换成“良钱”(铜钱)来牟利的人络绎不绝。
仙台藩铸造的铁钱大量外流,周边的藩都深受影响,在劣币驱逐良币的影响下,隔壁出羽国村山郡内甚至出现了因货币价值下降而导致物价暴涨的情况,给藩外带来了严重的恶劣影响。
这一影响到别的藩,幕府就坐不住了立马命令收回了仙台藩的铸币权,伊达重村收铸币税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拿恶钱兑换良钱的两替商
经过伊达重村的一通折腾,仙台藩从上到下一片混乱,很快大的就要来了……
天明二年(1782 年),因冰冻雨雪、火山爆发等自然灾害,日本爆发‘天明大饥馑’,仙台藩受灾严重。
根据仙台藩给幕府的报告,天明3年(1783年)、天明4年(1784年)分别统计出了56万5000石、53万2000石的损失毛高,以内高为基础的大米产量只有往年的一半。
歉收发生后,由于仙台藩严苛的买米制度的推行,领内遭受了严重的食物不足,不仅农民,甚至连武士阶级的人也开始大批饿死,这是其他藩完全看不到的现象。
而之前花重金买武士身份的人有没有饿死,那我就不知道了。
半夜喷发的浅间火山
在天明元年(1781年)达到50万2124名的陆奥领内郡人口在天明大饥荒后的宽政元年(1789年)减少到了40万9632名,整个仙台藩领饿死人数比这个数字只多不少。
而仙台藩歉收的原因,除了冰冻雨害和火山爆发这种大因素之外,还有自己之前造的孽,因为长期的新田开发政策忽视了北上川的防洪建设,导致洪灾反复侵害新开拓的田地,受灾比别的藩严重多了。
仙台藩的买米制度也是主因,在在歉收的前一年天明2年,为了缓解财政,仙台藩把粮食储备里的大头都拿去江户卖钱了,结果歉收一来根本没米赈灾,问别的藩也买不到米,人为造成了饥荒的蔓延。
天明大饥馑中奥羽地区成为了人食人的地狱
天灾人祸之下,仙台藩几乎变成了人间地狱,饿死和放弃土地逃到别藩的农民不计其数,从武士到平民都在死亡线上挣扎,而伊达重村则抱着他花大价钱搞来的左近卫权中将官位对此无能为力……
或许是对藩政彻底厌烦了,伊达重村在宽政2年(1790年),将家督让给次子齐村后隐居,过了6年悠闲的隐居生活后死逑,享年55岁。
在这之后也不知道是仙台城的风水出了问题,还是伊达重村的基因出了问题,仙台藩之后连续5任藩主跟被诅咒了一样,没一个活到30岁的,统统都是二十来岁就英年早逝。
在这种情况下,仙台藩多次面临无嗣断绝的危机,都快给藩士们整出应对经验来了。
无独有偶,隔壁龟田藩岩城家换成伊达家血脉之后,也是在同一时期一口气连续死了四个藩主,感觉真有可能是基因有点问题……
短命魔咒诅咒下的伊达家
伊达重村退位后,新继位的伊达齐村是个短命的主,虽然在任内推动了被称之为“宽政新法”的藩政改革,试图重整藩内形式,但是他继位后的第八年在回领国途中于白河宿场生病,回国后不久就在仙台城病逝了,享年23岁。
改革搞一半死了的伊达齐村
由于伊达齐村死亡时长子伊达周宗还是个婴儿,而且周宗身体情况很差还正在生病当中随时有夭折的风险,而次子伊达齐宗还没出生是遗腹子,性别未知,因此关于仙台藩的正式继承人也没有决定,藩内对于藩主去世的消息封锁的很严,以免幕府抓到机会改易。
这个时候的幕府也不是江户时代早期武断政治时期的幕府了,对于这个奥羽第一大藩是万万不敢随便改易的,不然仙台藩五万多家臣一起造反,幕府也吃不住,所以虽然从目付那听到了点风声,但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这种局面下,伊达齐村的去世不仅被仙台藩内视为机密,也被幕府视为机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局面。
在齐村死后仙台藩家臣还装模作样的向幕府报告了齐村的病情恢复缓慢的消息来拖延时间,最终经过藩内的商讨后向幕府提出了齐村生病的长子周宗继承藩主的申请。
幕府那边其实也心知肚明,出于维持仙台藩稳定的考虑,也给予了伊达周宗继承家业的许可,仙台藩有惊无险的度过了第一次改易危机。
因为父母双亡,年幼继位的伊达周宗由祖母观心院进行养育和辅佐,仙台藩的藩政则由藩内一门众和重臣,以及像是宇和岛伊达家这样的亲戚大名协助。
但是在伊达周宗继位的第二年,也就是宽政9年(1797年),仙台藩发生了立藩以来最大的农民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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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仙台市史》的记载,这是由于上一代伊达齐村失败的宽政新法的结果,他本来想推动行政改革、削减冗费、整顿官员纪律,但是因为早逝改革搞到一半就废止了,导致官僚对领民的压榨愈发肆无忌惮。
而在这场起义的触发下,包括61名高级藩士在内的2033名藩士甚至也计划了“武士一揆”,虽然最终没能搞起来,但也可以侧面说明此时仙台藩藩政的混乱……
虽然在家老中村景贞的紧缩措施下,藩财政有所回转回到了小康状态,但幕府军役的盘剥则击碎了好不容易好转的仙台藩财政。
文化 5 年(1808 年),北海道发生俄罗斯入侵的文化露寇事件,幕府将虾夷地从松前藩收归直辖后,命奥羽各强藩执行虾夷警备任务,仙台藩派遣 1700 名警备兵至择捉岛、国后岛、函馆构筑据点。
文化露寇事件中的毛子兵
这笔军费当然也是仙台藩自己承担啦,让本就恶化的财政更加窘迫。
各藩负责警备的虾夷地
而伊达周宗也在文化9年(1812年)罹患天花之后病危,把家督位置让给弟弟伊达齐宗之后就去世了,享年17岁。
但是伊达齐宗情况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继位7年后的文政2年(1819年)也因病去世,享年24岁,由于无嗣过继了5代藩主伊达吉村的孙子伊达齐义作为末期养子继承了家业。
这里我得提一下,因为伊达齐宗没有儿子嘛,当时作为齐宗继承人的候选人有三个,除了齐义之外,还有伊达家一门登米伊达家的伊达宗充之子伊达幸五郎和同样是一门涌谷伊达氏的伊达源次郎。
但是最后藩士还是选择与齐宗的血统相近和年龄有代差的伊达齐义来继承藩主之位,事实证明都没什么卵用,这三人最后都没活过30岁……
而伊达齐义也是继位不到10年,还没来得及施展抱负就在文政10年(1828年)于江户去世,享年29岁。
11代藩主伊达齐义
不过和无嗣的前两任藩主不同,伊达齐义死的时候留下了一个2岁的幼子伊达穰三郎,但由于年幼还没有谒见将军,很难被幕府承认继承家督,成为继承人的难度非常大。
针对这个事态,当时的老中水野忠成叫来了陆奥国仙台藩家臣大条道直,提议让当时只有13岁的齐义正室芝姬(齐宗的女儿)嫁给将军德川家齐的儿子,让家齐的儿子成为伊达家养嗣子来继承仙台藩。
这个将军德川家齐是江户时代著名的造娃狂魔,一口气生了26个儿子和27个女儿,此时正为怎么安置儿子们发愁,不断的把儿子塞到各大名家当养子(黑田家、蜂须贺家就是这个时候迎入的德川养子)
但是水野的提议被大条拒绝了,为了打消将军的惦记,仙台藩迅速安排之前的藩主候选人之一的伊达幸五郎改名为伊达齐邦,成为齐义的婿养子,继承了仙台藩主之位。
12代藩主伊达齐邦
在伊达齐邦任内,仙台藩终于吸取天明大饥馑的教训,在藩内设置了备荒粮仓,在接下来的天保大饥馑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而且齐邦也起用了有能力的官员进行各种藩政改革等,展现了优秀的行政手腕。
但是很可惜,虽然提前做了准备,受地震、水灾的影响天保大饥荒袭击后的破坏力也超出了仙台藩的承受能力。
天保7年(1836年)根据仙台藩报告给幕府的损失统计,当年的收获量减少了91万5784石的规模,大米产量只有10万石,是历年饥荒最严重的一年。
对仙台藩打击最终的天保大饥馑
当年的饥荒影响直接超过了藩的大米赈灾和资金筹措的极限,实在没办法的仙台藩把赈灾任务委托给了各地区的家臣负责,主打的就是一个自力更生。
比如在白石的片仓家为了救济领民,不得不舔着脸向隔壁秋田的佐竹北家申请购买3000袋大米救急,依靠过去的人情来想方设法的筹集粮食。
而饥荒进入天保7年(1837年)后,在仙台城下也出现了因发不出扶持米造成的下级藩士骚动,没活路的藩士开始抢劫和纵火,社会治安一片混乱。
虽然有从新发田藩的富商市岛次郎八家借来的8000袋大米通过海路到达仙台藩,但不管怎么说藩内饿死的人数也不在少数,藩主伊达齐邦也因为“天谴论”(对进行恶政的领主上天惩罚)的观点受到藩内批判。
仙台藩甚至因为实在拿不出钱来,不得不向幕府申请暂停参勤交代,财政窘迫无比。
在这种局面下,原本抱负满满的伊达齐邦也在天保12年(1841年)因病去世,享年25岁,前藩主齐义的儿子伊达穰三郎改名伊达庆邦终于继承了藩主之位。
13代藩主伊达齐邦
就这样不到50年,仙台藩换了6任藩主,而藩财政也在饥荒+虾夷警备的军役双重打击下重新回到崩溃的状态。
但是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伊达庆邦没有像前5任藩主一样短命,他将作为统治仙台藩30余年的最后一任掌舵人,迎来跌宕起伏的幕末时代,仙台藩作为奥羽第一强藩将在戊辰战争中成为极为重要的角色。
【幕末时代的仙台藩】
幕末的仙台藩虽然作为奥羽第一强藩整体实力非常强大,但是在波诡云谲的幕末政局中其实并没有太大存在感,既没有像萨长一样天天想着反了他娘的江户幕府,也没有像会津庄内一样天天打算清算倒幕国贼。
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藩内饱受财政恶化的影响,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来购买新式装备、编练新式陆军,战斗力到底如何是要大打问号的。
另一方面是仙台藩在整个江户时代都没进行成功的藩政改革,仙台藩的行政体制、支配系统都远远落后于同时代其他藩,藩主个人专制的权威也没有建立,地方上甚至还是落后的地方知行制。
这就导致仙台藩空有百万石的实力,能实际进行的动作却十分受限,基本在大政奉还前的幕末政局里处于一个打酱油的角色……
幕末的仙台藩
尤其是仙台藩唯一的精力还被虾夷警备给占据了,原本虾夷地的警备诸藩里就是仙台藩的负责范围最广,涉及择捉岛、国后岛等千岛列岛,在伊达庆邦继位之后,应付不过来的幕府又把仙台藩的警备地扩大到全虾夷地的3分1左右。
负责的区域变大了,而警备所需的军费也高速增长,对藩财政的负担进一步加重。
在这个情况下庆邦向幕府申请将警卫地的一部分编入仙台藩领,获得了幕府允许,随后针对这部分新加赠的虾夷领地的开拓成为了仙台藩的主要工作方向。
被幕府授予各藩的虾夷领地
结果就在仙台藩热火朝天的搞开拓经营新领地的时候,中央政局突变。
随着幕府两次长州征伐失败,萨摩藩也跟长州藩走到了一起打算反了他娘的德川幕府,拥立天皇打算由自己掌权。
江户幕府大政奉还之后,萨长势力为首的倒幕派对于依旧不肯放权的德川庆喜、松平容保等旧幕府势力非常不爽,出兵京都打算武装倒幕,两军在京都附近爆发伏见·鸟羽之战。
在京都附近交战的两军
幕府军遭遇大败,撤回江户之后心态崩了的末代将军德川庆喜直接投降了,萨长势力控制的明治新政府成立。
幕府都投了,之前还在观望的西国诸藩也都加入了明治政府的麾下,这下原本打算佐幕的奥羽诸藩都懵逼了。
而跟萨长打生打死的幕府死忠会津藩和庄内藩也都撤回了领国。
对于这俩有血仇的朝敌,新政府自然不会放过,在庆应4年(1868年)成立了奥羽镇抚总督府来统辖奥羽诸藩,准备以奥羽诸藩的兵力来征讨两藩,就当交个投名状了。
这下仙台藩终于回过味来了。
奶奶的我奥羽第一强藩都没吱声,你萨摩长州的虫豸算什么东西,敢爬我头上命令起我来了?
但这个时候仙台藩内部对于尊皇还是佐幕,其实还是比较摇摆的,因此在统一藩论之前既没有响应新政府的号召征讨会津藩,也没有站在会津藩背后准备干新政府。
还有一点就是仙台藩跟萨长两藩论了二百多年的大小王了,对于二者军政改革之后的战斗力缺乏认知,总结自己还能跟他们掰掰手腕子。
随着奥羽镇抚总督九条道孝带着500人的奥羽镇抚队到达仙台城,仙台藩内部的讨论也进入白热化。
仙台藩的抉择
早在江户幕府垮台前,仙台藩就针对政局动向进行过一番讨论。
作为天下第三大藩的仙台藩拥有表高62万石,实高上百万在奥羽首屈一指的实力,而且藩主伊达庆邦还位居从四位上左近卫权中将的高位。
对于开国之后动荡的政局,藩内的态度一直都挺纠结的。
对于开国以来的政局变化,奉行众中的远藤允信等人与朝廷接近,主张积极介入中央政局,为仙台藩谋取更多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这一派最后演变成仙台藩内部的亲新政府派,势力不小。
介入派领袖 佐藤允信
而另一边是讨厌介入对藩没有利益的中央政局,主张维持现状的家老但木成行等人则针锋相对,对倒幕没什么兴趣,反而对维持现状兴趣很大。
这一派作为保守派,最后成为敌视新政府的势力,跟一些佐幕人士走的也比较近。
保守派领袖 但木成行
两派人斗得非常激烈,虽然没有像松前藩那样发生内战,但也斗出过人命案子。
最终在文久3年(1863年)支持干涉政局的远藤等人下台,但木成行上台掌握实权,在这种局面下伊达庆邦坚定了中立的政策没有理会幕府抛来的橄榄枝,拒绝就任幕府的政事总裁,明确了与政局保持距离的方针。
结果就此错过了幕府和萨长倒幕势力交锋的最佳时机,一直到江户无血开城之后,面对新政府稳固的势力才意识到自己挂机过度了。
随着奥羽镇抚总督府一行人抵达仙台逼迫仙台藩出兵,不得已之下,伊达庆邦亲自部队进抵了会津藩境,但掌握藩政的家老但木成行实际上是反新政府的立场,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和同样反对新政府的会津藩战斗。
仙台藩这时候也为之前的挂机行为而后悔,希望能利用自己奥羽扛把子的排面,为自己在新政府里面争取更大的话语权,而不是被萨长当枪使。
而且作为奥羽强藩的会津藩如果被消灭的话,那其他藩也有唇亡齿寒之感,所以仙台藩的进军只是应付奥羽镇抚总督府的形式,实际上并没采取进攻行动。
这个时候的仙台藩还是希望说和的,伊达庆邦停止进军之后为了展现自己的影响力开始主动与会津藩进行了交涉,就新政府要求的“会津藩全面投降”达成了协议,投降的条件是会津藩维持武装,在不允许新政府入内的条件下武备恭顺,松平容保退到城外谨慎以及会津藩的削封。
但没过几天会津藩便撕毁了协议拒绝投降,让仙台藩颜面尽失放弃了说服会津藩的打算。
跟新政府死磕的会津藩
你仙台藩把自己当回事了,可新政府那边给你的就是棋子的定位,要你进攻会津藩就是逼你交投名状,老老实实给新政府打工。
因此仙台藩的这种行为让新政府这边非常的不爽。
在这个情况下,其他不愿意出兵进攻会津藩的奥羽诸藩也都等着仙台藩表态呢。
于是乎奥羽14个藩的家老聚集在仙台藩领的白石城召开会议,商讨今后的走向,没想到就是这场会议让新政府对奥羽诸藩的猜忌更加爆表。
白石会议
话说随着仙台藩停止进军之后,奥羽各强藩对于新政府的会津征讨命令也基本都出工不出力,打算来个以拖待变。
但是新政府这边可没打算放过会津和庄内二藩,开始频繁催促各藩继续进攻。
催的越多越没啥用,就奥羽镇抚队那500人又没法对奥羽诸藩形成威慑,有带头大哥仙台藩停兵在前,不想进攻会津和庄内藩的奥羽诸藩基本都停止了进兵。
这里面米泽藩是不想进攻过去的恩人会津藩,仙台藩则不想被新政府当枪使,久保田藩倒是挺亲近新政府的,但是也不愿意看到会津灭亡。
当时奥羽一代有流言说新政府解决完会津和庄内之后,下一个就是这些不听话的藩,因此各藩之间都人心惶惶。
在这种局面下,当年闰4月4日,以米泽藩、仙台藩4家老的名义,两强藩挑头向奥羽诸藩发出了召集列藩会议的回函,并在4月11日,奥羽14个藩在仙台藩领的白石城召开了列藩会议。
这次会议上奥羽诸藩统一了立场,一起向奥羽镇抚总督提交了赦免会津藩、庄内藩的请愿书《会津藩宽典处分请愿书》。
希望通过让新政府赦免会津藩的方式,来维持己方的武备自治的地位,同时提升奥羽诸藩在萨长控制的新政府中的影响力。
列藩会议的召开地 白石城
这下原本就对诸藩停止进兵的行动不满的新政府更不满了,直接驳回了诸藩的请愿。
这也能理解,新政府的西国诸藩打生打死这么久好不容易推翻了幕府,怎么可能让你们这群全程摸鱼的奥羽诸藩来分一杯羹?
在新政府严重,奥羽这堆藩倒幕的时候不参与,讨伐幕府余孽也不出力,明显是对新政府的统治不服嘛,所以态度也越来越严苛。
面对新政府的严苛态度,诸藩的叛逆心也上来了,于是在4月19日,诸藩集体宣布在会津·庄内的藩境入口撤兵回国。
你萨长新政府要打打去吧,我们奥羽诸藩不伺候了……
失去了奥羽诸藩的支持,新政府的征讨接连遭受打击。
4月23日,奥羽镇抚总督府副总督·泽为量以及下参谋·大山纲良率领的新政府军,为了攻击庄内藩从仙台出阵攻入庄内藩境。
结果打得非常拉胯,在清川之战中被庄内军给揍了回来,还被庄内藩反攻攻下了天童城,灰溜溜的撤回了后方。
反攻的庄内藩
而在前几日的4月19日,在关东地区由大鸟圭介等人率领的旧幕府军也发动反攻暂时占领了宇都宫城,新政府在东国的进攻态势遭到挫折。
战局不利的新政府对于奥羽诸藩的猜忌和怀疑越来越严重,而被新政府态度激怒的奥羽诸藩和新政府之间也渐行渐远,摩擦逐渐增加,在这种态势下一个事件的发生直接点燃了奥羽诸藩和新政府之间的战火。
世良修藏袭击事件
当时奥羽镇抚总督府下参谋世良修藏于4月12日从仙台出发前往白河方向,督促各地向会津藩进攻,这个世良修藏原本就对出工不出力的仙台藩非常不满,和仙台藩强硬派之间的关系很差。
而且奥羽诸藩在白石统一步调的事态,对世良来说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对奥羽诸藩的不信任感越来越高。
奥羽镇抚总督府参谋 世良修藏
就在诸藩宣布撤兵的4月19日这天,他进入福岛,投宿在旅宿金泽屋,在这里给同样是下参谋的萨摩藩士大山格之助写了密信。
这封密信内容是,由于奥羽镇抚使的兵力不足,基本没能达到压制奥羽诸藩的效果,在此向总督府和京都报告奥羽的实际情况,希望得到增援,让大阪、京都的新政府军主力集结在白河方面,并让酒田港派遣援军,夹击会津、庄内。
结果抓马的地方来了,送信的人居然把这封密信传到了仙台藩士濑上主膳和姉歯武之进等人的手中。
姉歯等人从以前开始就警戒世良修藏的动向,但是看到密书中的“奥羽皆敌”的字眼瞬间上头,打算跟他物理交流一下,在得到主战派家老但木成行的同意之后,仙台藩士第二天在金泽屋袭击了世良修藏。
世良修藏被袭击的地点
面对仙台藩士的袭击,世良修藏仓促之下用手枪应战,但是手枪因为卡壳哑火了,最终被仙台藩士们抓住,在阿武隈川的河滩上被斩首了……
如果说之前擅自撤兵是对新政府的不合作态度,现在直接杀奥羽镇抚总督府的人那就是赤裸裸的叛逆了。
闹出了人命手上沾了血的仙台藩这下想不反也不成了,于是在4月23日和新加入的出羽11藩签订了白石盟约书,成立了奥羽诸藩同盟,随着之后新发田藩等反抗新政府的北越同盟5藩加入,共计31藩的奥羽越列藩同盟正式成立。
奥羽越列藩同盟成立!
由于之前已经发生了等同于谋逆的流血事件,以所仙台藩和米泽藩为盟主的列藩同盟决定与新政府进行全面战争。
要打就大打一场,看看是他们萨长西国诸藩的火枪快,还是我们奥羽诸藩的武士刀更强。
作为盟主的仙台藩率先击破奥羽镇抚队,生擒了奥羽镇抚总督九条道孝等人,并将之软禁在仙台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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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台藩一下场,失去后顾之忧的会津藩也与此相呼应,出兵攻占了白河城。
奥羽越列藩同盟
但大家要注意但是,这个同盟从一开始成立之初就是非常脆弱的,也有很多加入的藩对原本以温和赦免会津藩为目的的列藩自保同盟突然转变为对抗新政府军事同盟非常抵触,有种被裹挟造反的感觉。
特别是出羽大藩久保田藩,在藩内尊皇派掌权之后甚至斩杀了要求对新政府开战的仙台藩的使者,退出了同盟。
大哥久保田藩一退,像是弘前藩、新庄藩、本庄藩、龟田藩等七八个藩也跟着一起退出了同盟,仗还没打同盟自己先散了一半……
率先退出同盟的久保田藩
甚至在仙台藩内部,也有原先亲新政府的重臣三好清房也认为贸然和政府开战是鲁莽的,呼吁归顺新政府,但被掌握实权的但木成行强力打压后受逼迫自杀,其他温和派也敢怒不敢言。
总之在这种糟糕的局面下,奥羽越列藩同盟开始了早期的运转。
比如作为奥羽越列藩同盟的政策机关,奥羽越公议府(也被称为公议所)成立,由各藩代表组成的参谋们在白石城进行了评议,制定了对抗新政府的各条战线的战略。
在白河以北抵抗萨长军的攻势,这条战线的指挥主要由会津负责,仙台·二本松两藩也出动负责协助作战、庄内方面的萨长军由米泽方负责抵抗、北越方向则由长冈、米泽、庄内三藩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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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盟对外采购军备物资的新泻港交由列藩同盟共同管理,由米泽藩负责守备。
按照制定的战略,在解决完入侵奥羽的萨长军之后,列藩合兵一处南下进攻关东地区,控制江户城之后,唤起舆论,使观望的各藩成为伙伴,此外,还要求普鲁士领事、美国公使派遣使者进行贸易,争取外国支持。
为了给自己增加合法性,奥羽越列藩同盟专门邀请从上野战争中逃脱进入会津的宽永寺的轮王寺宫亲王(北白川宫能久亲王,明治天皇的叔父)成为同盟盟主。
轮王寺宫亲王
就此以轮王寺宫作为盟主,由仙台藩主伊达庆邦、米泽藩主上杉齐宪担任同盟总督的地方政权初具雏形,很快同盟就将迎来新政府的进攻,作为盟主的仙台藩也将于各条战线出兵作战。
在此期间,之前被仙台藩俘虏的奥羽镇抚总督九条道孝一行人被从海上登陆的佐贺藩兵用计谋救出,这队人最后和之前出征庄内藩的奥羽镇抚队残兵会和投奔久保田藩后建立了奥羽新政府阵营的根据地,在侧翼威胁同盟的后方。
为了解决这个后侧威胁,同盟决定出兵久保田藩,东北戊辰战争北线的秋田战争正式开发。
秋田战争—围殴久保田藩
幕末时代的久保田藩作为平田胤笃的家乡,藩内尊皇攘夷的思想非常浓厚。
因此在戊辰战争中一直是比较纠结的态度,一方面对朝廷和新政府都比较亲近,不想和朝廷作对,尤其是藩主佐竹义尧本人更是心向朝廷。
久保田藩藩主 佐竹义尧
另一方面藩内掌权的保守派家臣也不希望奥羽的政治局势被打乱,想通过一种温和的方式保持奥羽的现状。
因此在为了赦免会津藩(实际上是为了自保)而组成奥羽越列藩同盟时,久保田藩也加入了同盟。
但随着同盟跟新政府开战,久保田藩越来越觉得自己上了贼船,尤其是藩内尊皇派藩士掌权之后,对于刺杀参谋,软禁奥羽镇抚总督的逆贼仙台藩更是越看越不顺眼。
本身伊达家和佐竹家在战国时代就是宿敌,在江户时代两家关系也谈不上有多好,所以久保田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退出了同盟。
幕末久保田藩领
为了表面自己站队新政府的立场,久保田藩还收留了被驱逐的奥羽镇抚总督九条道孝等镇抚队成员,成为了奥羽最坚定的新政府藩。
早在久保田藩退出同盟的时候,注意到久保田藩接近新政府的仙台藩就向久保田藩派遣了7名使者。
但是,在奥羽镇抚总督府的大山纲良、桂太郎等人的说服下,久保田藩的尊皇攘夷派于7月4日将仙台藩的使者和盛冈藩的随员全部杀害,彻底撕破了脸。
就这样,久保田藩脱离了奥羽越列藩同盟,成为东北地区新政府军的据点,大哥一倒戈,其他出羽小藩如新庄藩、本庄藩、龟田藩、矢岛藩也跟着一起倒戈到了新政府一方。
针对这一情况,原本打算向南方越后国派兵的庄内藩不得不派遣了一部分部队前往北方作战。
在庄内军凌厉的攻势下,于7月14日攻下了新庄藩主户泽氏的居城新庄城,仙台藩也出兵攻入了久保田藩领。
秋田战争中同盟军进军路线
这场战争中,伊达家跟战国时代的老对手佐竹家再次兵戎相见,打得非常激烈。
并且人数上占优的庄内藩、仙台藩的军势在接近连战连胜的猛攻之下,占领了久保田藩近四分之三的领地。
而人数和装备都处于劣势的久保田军虽然打的很英勇,但还是被打的步步后退,之前倒戈的矢岛藩、本庄藩和久保田藩的大半领地被攻占,而被总督府放弃领地的龟田藩,与庄内藩缔结和议,再次参加了列藩同盟军。
其中进击的仙台军攻陷久保田藩南部重镇横手城,沿着雄物川和羽州街道北上,逼近藩厅久保田城。
另外,北方南部家的盛冈藩在到底加入哪方的问题上一直在纠结,但家老楢山佐渡回国后决定与列藩同盟,于8月9日盛冈藩兵攻入久保田藩领,攻占久保田藩北部重镇大馆城。
此时在同盟方三面围攻之下,久保田藩兵退到藩厅久保田城打算做最后的一搏。
就在这最后的时刻,随着以佐贺藩为中心的新政府援军从北部抵达,获得援兵和新式装备支援的久保田军恢复了气势,开始扭转颓势。
在9月7日出兵北线将盛冈军推回了藩境,并且在接下来的椿台大合战中久保田军一举击败奥羽战力第一的庄内军,把入侵的仙台军也赶出了国境。
新政府方的援军
至此,奥羽越列藩同盟试图解决侧翼威胁的战略企图宣告失败,而在以仙台藩为主力的南部战线局势同样严峻。
其中白河口之战关乎陆奥门户的争夺,战况尤其激烈且反复。
白河口之战—反复争夺的陆奥门户
在陆奥国南部的白河城作为奥州街道上的重要枢纽,在同盟成立初期就被会津藩奇袭夺下,但是驻守此地的同盟军因为麻痹大意,在5月1日被萨摩藩士伊地知正治率领的少数新政府军又从手中夺回了白河城。
但此时列藩同盟军正陷入秋田战争的泥潭,短期内难以南下应对,因此让白河城内的700新政府军获得了巩固防守的机会。
等到5月7日列藩同盟军完成了集结之后,为了占住这个陆奥门户,抵抗北上的新政府军,以会津、米泽、仙台三藩为主力的列藩同盟军开始对白河成发动多轮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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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藩同盟军方面以约2000兵力向白河城发起了总攻击,但是遭遇了大雨的天气,在雨中两军都花了很多时间点燃步枪,特别是列藩同盟军主力装备中的旧式的步枪很多,导致了战斗力的大幅下降。
虽然列藩同盟军在27日、28日连续发动了攻击,但新政府军击退了这一攻击,列藩同盟军始终未能攻下白河城。
进入6月后,新政府军从关东驱逐了旧幕府势力,终于有余力北上陆奥进行支援,板垣退助率领的土佐藩迅冲队第3纵队及第4纵队、江户的萨摩藩兵3队和炮一队等新政府军的精锐部队增援也抵达了白河城。
而列藩同盟军这边也6月12日也对白河城发动了攻击,但还是以失败告终,之后双方的血战持续到了7月12日,新政府军先后攻克棚仓城等同盟军据点,白河以北的中通、滨通地区基本都被新政府军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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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藩同盟军经由会津藩领从白河周边撤退到须贺川,白河口之战结束,奥羽越列藩同盟原本制定的从白河口南下,联系关东的旧幕府势力一同进攻江户的战略彻底破产,新政府军也在奥羽转入攻势。
在此期间,北越战线方面的米泽军也因为同盟方的新发田藩倒戈而被新政府军击败,米泽藩兵·会津藩兵重兵把守的新潟港也被攻占,导致奥羽越列藩同盟失去了进口西式武器的中转港,导致战事陷入极端不利的状态。
北越战争中的同盟军的存部队也基本撤退到会津藩领,难以支援其他战线的部队,而在白河口力挫同盟军的新政府军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由东山道先锋总督府参谋板垣退助(土佐藩)率领的土佐迅冲队占领海岸附近的磐城平城,沿着太平洋的海岸线一路北上,和在此地狙击新政府军的仙台军和相马中村藩兵开打。
磐城之战—节节败退的仙台军
白河口之战后,新政府军利用军舰在磐城附近的海岸成功实现了登陆,并攻入平潟口在关田附近和仙台藩兵遭遇交战,新政府军取得了胜利成功开辟了后续支援部队的登陆场。
随着支援部队的到达,新政府军开始沿着海岸一路北上,沿途抵抗的泉藩、汤长谷藩均被攻占,而仙台藩兵为主力的同盟军也一败再败,在新政府军侧翼穿插的打法下持续溃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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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追击的新政府军和撤退到磐城平城的同盟军再度爆发激战,此战中,仙台藩士富田小五郎的1营率先和新政府军交战,和当时诸藩的通常战术一样,富田队以密集的阵形前进。
结果没想到大人,时代变了,仙台军的密集阵型被萨摩藩调来的炮队一顿猛轰损失惨重。
打不赢的仙台军准备走海路撤退,结果又被萨摩军半渡而击之,连同队长富田在内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一点残兵撤退成功。
随后新政府军又发动了对磐城平城的多轮进攻,列藩同盟军最后不敌撤出磐城平城,向北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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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城平城陷落之后,仙台藩世嗣伊达宗敦率预备队于国境宇多郡驹岭村准备支援,中村藩藩主相马诚胤亦亲率士兵鼓舞前线士气。
两藩的援军和磐城平城撤退下来的同盟军残余部队集结在相马中村藩领,准备继续阻击新政府军的推进。
而新政府方面为了压制奥羽第一大藩仙台藩,源源不断的增援平潟战线,集结的部队达到了10000人的规模,两军在相马中村藩内的广野和浪江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虽然为了保卫家园,仙台藩兵和相马中村藩兵进行了激烈的抵抗,但不论是人数、装备还是战术都不占优势,在新政府的攻势下同盟军遭遇了大败,主力部队纷纷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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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此战的影响,仙台藩兵决定发挥伊达家优良传统,抛弃了盟友相马中村藩,在敌人的压力下优先防卫自己的领土,撤退到了藩境宇多郡驹岭村。
被仙台藩抛弃而陷入孤立无援的相马中村藩只能向新政府投降,中村城成为了新政府军对仙台发动进攻的据点。
中村城和仙台城的位置
当然,撤退的仙台藩兵也没得什么好,与北上的新政府军在相马口驹岭附近发生激战,但三次攻防战都以仙台藩的大败告终,藩境的重要据点驹岭也陷落了,仙台藩领门户大开。
仗打到这个份上,列藩同盟军在四条战线上都遭遇了惨败,同盟军四大主力藩都被新政府军打到了家门口,像会津藩也被包围在了若松城,可以说战争进行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必要再打了。
仙台藩投降
随着败北的消息不断传来,仙台藩内以伊达一门众为中心的藩士中投降论开始盛行,早先就与但木成行对立的远藤允信向藩主伊达庆邦呼吁把主战派排除出藩政,遭到了但木等人的抵制,藩内的分裂让仙台藩陷入混乱。
旗卷之战战败后,敌人打到了家门口,自己先乱起来的仙台藩甚至都无法救援被新政府军包围在若松城处于困境的会津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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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越战场处于劣势的米泽藩被新政府军逼至羽越国境,于 9 月 4 日投降,随后在藩主伊达庆邦裁定下正式向新政府投降,在此之前掌握藩政的但木等人下台,取而代之的是远藤允信成为家老。
作为同盟实际盟主的两大藩相继投降,其他藩还打个鸡毛啊,在接下来的日子里15日福岛藩、上山藩、17日山形藩、18日天童藩、19日会津藩、20日盛冈藩、23日庄内藩等主要藩相继投降,奥羽越列藩同盟完全崩溃。
至此东北战争告一段落,对于这帮子胆敢造反对抗政府的奥羽诸藩,新政府可没什么好脸色,处罚的异常严厉,基本都喜提领地砍半的待遇。
头号反贼会津藩被改易领地没收,残余势力被转封到陆奥斗南3万石、庄内藩17万石被减封到12万石、盛冈藩20万被减封到白石13万石、米泽藩被减封4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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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同盟扛把子的仙台藩减封幅度最大被没收了全部领土,伊达庆邦与养子宗敦一起被带到江户,虽然豁免了死罪但也被要求禁闭。
被迫隐居的伊达庆邦
另外对主战派的清算也没忘了,仙台藩主战派6名家老和24名藩士集体切腹,作为主战派首领的但木正行则被压到江户斩首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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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新政府也没把事做绝,改让伊达庆邦的四子伊达宗基继承家业,并以仙台28万石的领地重新立藩,曾经的奥羽扛把子仙台藩从62万石被减封到28万石,据说实高更低,只有10万石左右……
领土暴减的仙台藩
而减封后的仙台藩,本来就财政困难对于庞大的家臣团更是难以维持,这一大批仙台藩士又将何去何从呢?咱们接着往下看!
开拓北海道的仙台藩士
根据明治2年(1869年)的统计,伊达家的直属家臣团共有9651家5万6468人,家臣团规模接近加贺藩的水平。
为了应对减封,仙台藩不得不对庞大的家臣团进行大裁员,命令在乡的家臣们直接归农,尽可能保持直辖领的规模,在前面提到的家臣数字中,共有1993家9965人归农,最终获得士族和卒族身份的只有士族2万9408人、卒族1万3091人。
仙台藩藩士等级
另一方面,将曾经万石级家臣们的领地大幅削减为数百石或数十石,并且大规模解雇家臣们的陪臣(主要是万石级领主的家臣20000余人)不给予士族籍。
藩里不养陪臣了,作为主君不能不管啊,因此以伊达邦直、邦成兄弟为首的伊达家一门众为了救济自己的家臣团,投入私人经费带领家臣们移居北海道进行开拓,这个移居规模特别大,各家的动向分别是:
亘理伊达氏与家臣们一起集体移居有珠郡(现在的伊达市),船冈柴田家的一部分也与亘理伊达氏同行。 岩出山伊达氏与家臣们一起集体移居札幌郡·空知郡(现在的当别町)。 片仓氏集体移居幌别郡以及札幌郡最月寒(现在的札幌市白石区)以及发寒(现在的札幌市手稻区)。 角田石川氏移居室兰郡(现在的室兰市)和空知地方。 一关藩迁入白老町,水泽伊达氏迁入札幌市丰平区平岸。 而作为仙台藩属直营的事业,三好清笃·星姶太郎开拓了作为分领被给予的沙流郡。仙台藩士移居北海道的情况
另外,在仙台城下町,一些不愿意移居北海道的没落士族们在武士町东第一街开始放下武士身份的限制做生意养家糊口,成为现在仙台的中心商业地“第一街”的一部分。
移居北海道的仙台藩士早起日子过得非常艰难,要知道在一片空白的北海道搞开发并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北海道与本州完全不同,他们必须在茂密到看不清道路原始森林里一点点开辟出新耕地,还必须忍受连仙台人都未经历的寒冬,过程极其困难。
第一批移居北海道的仙台藩士留下的开天碑
但是,伊达家和他们的家臣们并没有气馁,从美国人那里学来西方技术,开垦出西方式的农场,并且开始种植作为砂糖原料的甜菜,建起了日本最早的制糖工厂。
在仙台藩士和其他来到北海道的人们的努力耕作下,过去完全无法种植水稻的北海道转变成为新的稻米产地,成为了日本的粮仓,以作物生产基地而闻名,这正是士族们不断努力的结果。
而留在仙台的伊达家君臣们也迎来了废藩置县的最终时刻。
废藩置县
明治2年(1869年),由于陆奥国被分割为5个新令制国,在戊辰战争中战败的仙台藩减封陆奥国领被移交给了陆中国、陆前国、磐城国管理。
减封后的仙台藩实际只占据了比陆前国更狭窄的现宫城县中部地域,而且由于箱馆战争的影响,也失去了仙台藩虾夷地领,沦为中型藩国。
明治4年(1871年)7月14日,明治政府发布废藩置县政策,仙台藩被废止,代替幼弟执政的末代藩知事伊达宗敦交出统治权结束了伊达氏数百年的大名历史。
废藩置县公文
根据版籍奉还时规定的家禄,伊达家的家禄被定为现米6774石,之后根据明治9年金禄公债证书发行条例,代替家禄支付的金禄公债金额为13万4341日元54钱4厘(在华族领取者中排第52位)。
新成立的仙台县也被设置在同一领域,废藩时仙台藩的债务也全都有政府接盘,这笔债务中藩内债务高达110万8000多日元,藩外约11万8000日元。
面对仙台藩的烂账,新接盘的明治政府决定直接赖账,放弃藩内大部分债务和一部分对外债务,让曾经担任仙台藩御用商的富商升屋支付一部分债务,剩下的由政府作为公债承担。
废藩置县后的新县域
由此,旧仙台藩领被分为仙台县、角田县、登米县、胆泽县等部分之后又在县域合并中,旧仙台藩的北部(现在的岩手县的北上市以南的地区,沿岸的气仙郡)被编入岩手县,现在的新地町被编入福岛县,其他的大部分的部分成为宫城县。
而失去统治权的伊达宗基则和其他旧大名藩主一样,搬到了东京成为了华族当寓公,住在东京府芝区爱宕下町,在明治17年的华族封爵令中受封伯爵,开创了华族伊达伯爵家,正式迈入了新时代。
【明治维新后的伊达伯爵家】
在明治维新之后,伊达宗家分为伯爵家和男爵家两支,在之后的历史发展中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即使到了明治维新时期也在承受戊辰战争战败的恶果影响……
伊达宗家的继承问题
在庆应4年(1866年)3月的时候,由于长子祯丸早幺,年近41岁始终无嗣的伊达庆邦就急了,先后从分家一关藩田村家和宇和岛藩主伊达家迎来了养子,最后确定继承人为宇和岛藩主伊达宗城的次子伊达宗敦。
结果就在伊达宗敦被迎入仙台藩成为世嗣之后,伊达庆邦突然老树开花先后生下宗基、邦宗等4个亲生儿子,不过庆邦还是挺守信的,没有因此就废除伊达宗敦的嫡位。
戊辰战争期间,仙台藩在奥羽越列藩同盟中起主导作用,但伊达庆邦因病无法出征,养子伊达宗敦多次代其率军作战,表现英勇。
宇和岛藩迎入的养子 伊达宗敦
结果就因为伊达宗敦表现的太好了,戊辰战争结束之后,伊达庆邦和宗敦都一起作为战犯遭到清算,一个隐居一个失去继承权,仙台藩的家督之位由庆邦只有2岁的儿子伊达宗基继承。
不过伊达宗敦在第二年被赦免,代替庆邦年幼的儿子宗基成为仙台藩知事,而宗基则保留伊达家的家督之位,并且在废藩置县中作为仙台藩的藩知事完成了伊达家从旧大名到新华族的平稳转变。
明治维新后,围绕伊达宗敦地位问题多有讨论,明治 17 年明治政府颁布五爵令,正式将伊达宗敦一支分出,授予男爵爵位,其成为伊达男爵家的家祖。
而伊达宗基则依旧作为伊达宗家的家督,被授予了伯爵爵位,成为了伊达伯爵家的家督。
继承伊达伯爵家的伊达宗基
两家在日后历史的发展中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线,伊达宗基无嗣过世之后,伊达伯爵家由他的弟弟伊达邦宗继承,在国内作为华族生活优越。
伊达宗敦去世之后,伊达男爵家的家督和爵位则由他的长子伊达宗经继承,但是他的六子伊达顺之助却走向了和华族完全不同的另一条道路,成为了日本侵略中国的走狗之一。
马贼战犯伊达顺之助
论出身,宗敦的六男伊达顺之助的出身也堪称显贵,父亲伊达宗敦是仙台藩第一代藩知事,还受封了男爵爵位,祖父是幕末四贤候之一的伊达宗城。
虽然是家中最小的儿子继承不了爵位,但是当个华族子弟人生也不会有太大的坎坷,运气好给别的无嗣华族当个养子啥的,说不定还能混个贵族院议员当当。
但是这小子吧估计是老祖宗伊达政宗的血脉觉醒了,属于是天生坏种一个。
青年时期的伊达顺之助
从小就喜欢惹是生非,身为华族却天天跟人斗殴打架,整天跟一群流氓和街溜子混在一起,为了这个儿子的教育,伊达宗敦可以说是操碎了心,给他转学换了很多次学校,然后他每到一个新的学校都能迅速的跟当地的混混打成一片。
据说这哥们在庆应义塾中等部上学的时候,天天揣着把开了刃的菜刀去上学,逮着机会就打算给惹了他的人见见红,所以不出意外的惹出了大事。
1909年5月13日,伊达顺之助在立教中学上学的时候,在东京明石町的路上,为了跟隔壁学校的混混争地盘就相约打一架定输赢,结果干架的时候,这哥们不讲武德直接掏出从家里偷来的手枪对着对面的小混混就开枪,当场就打死一个,他自己也被警察给抓了。
很快伊达顺之助就在东京地方法院判决中因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它这个时候如果好好坐牢,出来之后洗心革面倒也没后面那么多腌臜事。
但是为了捞他,伊达家花了不少功夫,又是花大价钱请律师辩护,然后又委托侦探岩井三郎去对受害者的品行进行调查,在上诉中成功把故意杀人打成了正当防卫,最后因为获得缓刑而被释放。
不过出狱之后的伊达顺之助日子也没那么好过了,因为犯罪+行为有辱华族体面,政府中止了给他的华族待遇,这下真成正宗街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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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废止华族待遇之后的伊达顺之助不出意外的和当时的右翼激进团体混在了一起,开始接近甘粕正彦,被灌输了满脑子的满蒙独立东亚共荣的垃圾思想。
偏偏他还不是搞键政的,是个实打实的行动派,专门从东京跑到了奉天,先后参与策划了张作霖爆炸杀计划、山县有朋暗杀计划(都失败了)等过激的行动,在当时非常引人注目。
1916年咱们熟悉的川岛浪速与前清肃亲王善耆等人发起的第二次满蒙独立叛乱,伊达顺之助也哐哐跑到东北地区作为大陆浪人参与了进去,在这期间他多次在朝鲜、中国东三省和中国内外蒙古活动,被称为大陆马贼王。
第二次满蒙独立叛乱被北洋政府镇压之后,不死心的他又参加了山东自治联军,在1929年与奉希军阀之一,民国著名大诗人张宗昌结拜,还给自己取了个中国名字自称张宗援,打算策动山东自治。
不知道这俩哥们平常打仗之余,有没有吟诗作对交流一下中日文学什么的。
和张宗昌结拜的伊达顺之助
不过他的设想又再次在国民革命中被北伐军的铁拳打碎了,张宗昌兵败,伊达顺之助也灰溜溜的逃回了东三省,之后一直作为间谍活动。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之后,伊达顺之助率领伪满洲国军四千狗腿子出兵侵略山东,作为日本正规军的协从军辅助作战,结果狗腿子杀起人来比特么的正牌鬼子还狠。
在侵占掖城之后,伊达顺之助学他老祖宗伊达政宗,指挥麾下的狗腿子发动了惨绝人寰的掖城大屠杀。
这帮子东西从入城当天开始,大肆在城内搜捕,到城外“清乡”,在连续四五个晚上秘密残杀抗日人员、家属、积极分子和无辜百姓四百余人,制造了空前的惨案。
他们干的事很快就曝光出来,正牌鬼子这边害怕形成国际压力,就解散了伊达顺之助的狗腿子部队,赋闲之后的伊达顺之助在青岛获得海军顾问的职位,一直待到日本喜提两颗原子弹和百万苏军围剿宣布战败为止。
枪毙前的伊达顺之助
战争结束后,咱们当然也没忘了他欠下的血债,伊达顺之助在中国青岛作为战犯被国民政府宪兵带走,被作为战犯被关押在青岛拘留所、上海监狱临时战犯拘留所、江湾镇战犯收容所,在最终审判中被判处死刑。
后来被送进上海监狱,于1948年9月9日被处以枪决,迎来了他迟到40年的那颗子弹,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和这个天生坏种的堂弟不同,仙台伊达家宗家的伊达邦宗人生轨迹就要正常的多了,最起码没有掺和进日本侵略的那档子破事里,而是在家沉迷搞农业。
搞农业的伊达邦宗
因为哥哥伊达宗基无嗣,所以邦宗成为了伊达宗家的继承人,作为华族早早就出国在剑桥大学留学学习经济学,回国后在仙台一本杉邸(现在的钟景阁)的宅邸内开设了农场“养种园”,开始专心搞农业生产。
伊达邦宗
之后的伊达邦宗一直致力于果树、蔬菜的改良和普及,对于各地的种植者和果农也花了不少心思去做培训,以帮助进行新品种的培育,虽然说没取得什么学术上的重大成果,但是跟他那天生坏种的堂弟比起来,那太像个人了。
另外他还专门写了一本家史研究的《伊达家史丛谈》,算是文体两开花了。
1917年(大正6年),哥哥伊达宗基死后,伊达邦宗继承了伊达伯爵家的家督和爵位,但是6年后的1923年(大正13年)就去世了,享年54岁,家督由长子伊达兴宗继承。
到伊达兴宗这一代,又发挥了老伊达家的整活能力,花样迭出。
伊达家的侯爵请愿
说起来伊达伯爵家传到伊达兴宗这一代,经济上已经出现问题了,尤其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伊达家进行了大规模的美术品出售,在经济上的破产很明显。
但是和痴迷于官位晋升的老祖宗伊达重村一样,这位伊达兴宗也对于自己的爵位非常不满。
伊达兴宗
继承家督之位之后,一直梦想把自家的爵位提升到戊辰战争前62万石领地相符的侯爵爵位,毕竟整个奥羽地区也就老对手佐竹家是侯爵爵位,奥羽华族扛把子的位置拱手让人的滋味属实是不好受。
更让伊达兴宗受不了的是,明明作为分家的宇和岛伊达家跟宗家一样是伯爵爵位就很难接受了,在明治24年(1891年)宇和岛伊达家的家主伊达宗德因为前代家主伊达宗城的功绩,破格晋升侯爵爵位。
这下让作为宗家的仙台伊达家爵位上屈居于分家之下,对于伊达兴宗来说自尊心非常受伤(似曾相识的剧情)
随后趁着裕仁老鬼子登基,可能会有一波爵位晋升的恩典,为了逮住这个机会伊达兴宗花钱花人脉,鼓动起旧仙台藩士和宫城县民众发起请愿,希望能让伊达宗家晋升到侯爵爵位。
然后尴尬的地方来了,主管华族事务的宫内省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也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早在大正民主时代,作为社会蛀虫的华族制度就饱受社会批评,除了以本人的功勋为理由的请愿以外,以家世、家格、祖先为理由请愿升爵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伊达兴宗夫妇
所以伊达兴宗的侯爵升爵运动虽然搞得热火朝天,但是宫内省那边始终是不回应的回避态度,钱花了事没办成的伊达兴宗始终没能完成心愿,等到日本战败以后,他连伯爵爵位也没有了彻底成平民了……
1947年伊达兴宗郁郁而终,他死后妻子打算出售伊达家所有的山林产权来缓解经济上的窘迫,引起了伊达家亲族的不满,针对兴宗遗产的争夺引起了社会热议,被称为“新伊达骚动”,属实是有点丢人了。
伊达兴宗死后,继承家督之位的是他的长子伊达贞宗,失去华族身份的伊达一族生活也趋于平淡,他自己担任了仙台市博物馆的名誉馆长,偶尔露个面刷刷存在感,在1981年去世之后,他的长子伊达泰宗继承家督之位。
活跃的伊达泰宗
相对于低调的父亲贞宗,伊达泰宗作为第34代伊达氏当主也是现任家督,在吃祖宗饭这方面要活跃的多了,虽然是在东京长大的,但在父亲死后就搬回了仙台市居住。
伊达氏第34代家主 伊达泰宗
1987年伊达泰宗担任了描写伊达政宗一生的NHK大河剧《独眼龙政宗》的监修,在第21回《修罗之母》的开头介绍伊达政宗352远忌法事的情况时,伊达泰宗在地方采访中也露了下脸。
另外,伊达泰宗还有一个出名的举动,在1994 年与安土桃山时代便已绝交的旧广岛藩主浅野家时隔 398 年举行和解茶事,终结了数百年的怨怼。
他自己拥有博物馆研究员的资格,是研究伊达氏历史的专家之一,也一直在着手修复与伊达家有关的历史遗产等。
在仙台,他历任瑞凤殿资料馆馆长、伊达泰山文库主持、东北放送文化事业团理事等职,同时负责政宗与支仓常长相关商品的销售事务。
伊达家家庙 瑞风殿
每年 5 月的‘仙台青叶祭’上,在仙台市长乘坐彩车、市民雀舞的队伍前列,伊达泰宗作为前藩主后代,于武者队伍(仙台藩士会)先头位置引领开场,颇具风范。
cosplay祖先的伊达泰宗
2025年1月初一的时候,伊达泰宗还专门跑到家庙瑞凤殿向来参拜的客人打招呼,存在感非常活跃。
另外由于伊达家历代家主都没有其他血系的养子入继的情况,在伊达泰宗的推动下,通过DNA技术制作了仙台藩三任藩主的科学家系图,算是在日本历史研究里的里程碑了。
关于伊达氏和仙台藩的历史暂且写到此为止了,如果大家对于江户诸藩和武家的故事感兴趣的话,欢迎关注我一下,后续有新文章更新的话也会第一时间提醒你们。
发布于:浙江省